初二的小馒头,正踩在青春的门槛上,清晨的教室里,她握着笔演算几何题,阳光透过窗棂在草稿纸上跳;课间和闺蜜挤在走廊,分享新摘抄的诗句,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晚自习后回家的路上,书包里装着刚发下的试卷,有红勾也有叉,但抬头看见路灯把影子拉得好长,又觉得日子像刚发酵的面,带着点甜,也带着点膨胀的希望,这就是她的青春,正一点点,在平凡的日子里慢慢长大。
初二(3)班的教室后排,总坐着个圆乎乎的男生,脑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连笑起来时脸颊上的酒窝都是圆圆的——同学们都爱喊他“小馒头”,这外号是他自己起的:“小时候我脸比馒头还圆,我妈一捏我脸就说‘小馒头发面啦’,后来全班都跟着叫,叫着叫着,倒比本名林小馒还响亮了。”
小馒头的“圆”,可不止脸蛋,他性格也圆,不扎人,不冒尖,像食堂里永远热乎的白馒头,软乎乎地杵在那儿,谁都能拍两下,数学老师总说他解题像揉馒头,面团在手里团吧团吧,最后总能捏出个形状,就是不太规整;语文老师却说他作文像刚出笼的馒头,冒着热乎气儿,虽然偶尔有点“塌腰”,但嚼着嚼着,倒能品出点麦香来。
要说小馒头最“圆”的时刻,莫过于课间操,全班排队,他永远站在中间,胳膊腿儿甩得不算利索,却格外认真,有次做扩胸运动,他幅度太大,校服外套“噗”地一声扣子崩开,露出里面印着小猪佩奇的T恤,全班哄笑,他也不恼,红着脸把扣子一颗颗扣回去,嘴里还小声嘟囔:“小猪佩奇也很努力呀!”后来再做操,他特意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可动作还是像揣着两个馒头在跳舞,逗得前排女生直不起腰。
别看小馒头圆乎乎的,心里可揣着不少“小疙瘩”,上学期期末,他数学考砸了,才得了62分,卷子发下来,红色的数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压得他把头埋进臂弯里,同桌陈朵朵——班里最瘦高的女生,扎着高马尾,像根挺拔的小竹竿——用笔帽戳戳他的胳膊:“喂,小馒头,哭啦?我教你啊,我数学上次也没及格,现在都上80了!”小馒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咧开嘴笑了:“真的?那……那你教我呗,我请你吃食堂的糖醋馒头!”陈朵朵翻了个白眼:“抠门,馒头谁还请你吃,以后我给你讲题,你帮我带早餐就行!”从那以后,每天早自习前,小馒头的桌上总会多一杯热豆浆,旁边摊着陈朵朵用荧光笔标重点的数学书;而陈朵朵的课桌里,则藏着小馒头偷偷塞进去的两个白胖胖的馒头,有时上面还用番茄酱画歪歪扭扭的笑脸。
小馒头的“圆”,还圆在热心肠,班里转来个新同学,叫李默,瘦得像根豆芽菜,总是独来独往,下课就趴在桌上睡觉,小馒头主动跟他搭话:“我叫小馒头,你叫什么呀?我这儿有馒头,你要不要吃?”李默摇摇头,小馒头也不气,第二天又带了两个馒头,一个放他桌上,自己捏着一个啃:“我们食堂的馒头可好吃了,比你家蒸的还白!”后来李默慢慢熟了,才知道他爸妈在外地,跟着奶奶过,每天早上自己热馒头,从那以后,小馒头每天早上多带一个馒头,塞给李默:“我奶奶说,早上吃个馒头,一上午都有劲儿!”李默还是不多话,却会在小馒头数学题卡壳时,悄悄在本子上画个解题步骤,旁边画个小馒头,竖着大拇指。
初二的青春,像刚揉好的面团,带着点生涩的甜,又藏着点发酵的胀,小馒头偶尔也会“塌腰”——比如背英语单词背到睡着,比如和陈朵朵争论“馒头和包子谁更厉害”吵得面红耳赤,比如偷偷在课本空白处画一个个圆滚滚的小馒头,但第二天早上,他总会准时出现在教室,手里攥着两个热乎乎的馒头,一个给陈朵朵,一个给李默,自己再啃一个,边嚼边背单词:“abandon……abandon……馒头不能放弃!”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小馒头圆乎乎的脑袋上,落在他手里的馒头上,也落在课桌旁那盆他每天浇水的绿萝上,初二的“小馒头”,或许不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却像教室里永远温热的那盏灯,像食堂里永远在的那屉馒头,不张扬,不刺眼,却实实在在地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他的青春还在发酵,像面团慢慢膨胀,带着初生的勇气和柔软的甜,一路向前,滚烫又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