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姐姐或许是被饥饿或不适唤醒,妹妹却早已悄悄察觉,她踮着脚,从床头柜拿起一颗洗得干净的小萝卜,轻轻递到姐姐嘴边:“姐,吃点,甜的。”那口清脆微凉的萝卜,裹着妹妹掌心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夜的寒意,没有华丽的言语,只有笨拙却真挚的关心,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寂静的深夜里长出最暖的亲情,原来最深的温暖,从不来自轰轰烈烈,而是藏在这样一口萝卜、一份默默的守护里。
深夜一点,窗外的月亮像被谁擦过似的,亮得发白,顺着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铺了层薄霜,林小朵是被姐姐林小月的咳嗽声惊醒的,她揉着眼睛从儿童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丫踩在凉丝丝的木地板上,悄悄推开姐姐房门的缝。
姐姐缩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咳得小脸都泛红了,小朵记得,傍晚姐姐放学回来就说喉咙疼,妈妈给她冲了感冒药,她皱着眉喝下去,早早睡了,可这会儿,药劲儿好像过了,咳得更凶了。
“姐姐?”小朵小声喊,声音像蚊子叫。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露出小月半张脸,眼睛红红的,哑着嗓子说:“小朵,你怎么醒了?”
“我听到你咳嗽了。”小朵爬上姐姐的床,钻进她被窝,小手贴上姐姐的额头,“姐姐还烫呢……妈妈呢?”
“妈妈加班,说半夜回来。”小月咳了两声,伸手把妹妹搂在怀里,“你快睡,别着凉。”
可小朵哪里睡得着?她盯着姐姐因咳嗽而皱起的眉头,小脑袋里转了几个弯,突然,她想起傍晚妈妈在厨房削萝卜时说的话:“小月咳嗽,多吃点萝卜,润肺呢!”对,萝卜!妈妈刚买的白萝卜,还躺在厨房的篮子里呢。
“姐姐,你等我!”小朵“嗖”地一下从被窝里钻出来,光着脚就往客厅跑,她踮着脚尖,够到厨房料理台上的萝卜篮,挑了根最粗最白的,抱在怀里,萝卜沉甸甸的,她的小胳膊差点没抱稳,咬着牙把它拖回姐姐房间。
“姐姐,吃萝卜!”小朵把萝卜放在床头柜上,又跑回自己房间,翻出她的小兔子玩偶——玩偶的肚子里藏着个小塑料刀,是上次生日时妈妈给的“玩具厨具”,她拿着刀,学着妈妈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削萝卜皮,萝卜皮厚,她削得歪歪扭扭,萝卜块也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像小石头,有的像小月爱吃的糖果。
“姐姐,你尝尝,甜的!”小朵把最大的一块萝卜递到姐姐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小月看着妹妹手里那块坑坑洼洼的萝卜,又看看她冻得通红的小脚丫,眼眶突然热了,她张开嘴,咬了一口萝卜,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带着点生脆的口感。
“甜吗?”小朵仰着头问,睫毛上还沾着没醒透的睡意。
“甜!”小月笑着说,眼泪却掉了下来,滴在萝卜块上,“小朵给的,最甜。”
小朵伸手擦掉姐姐的眼泪,用小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说:“姐姐不哭,吃了萝卜,明天就不咳嗽了,我明天还给你削萝卜,削小小的,像小月的手指头。”
窗外的月亮悄悄西移,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照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人儿,小朵抱着剩下的萝卜块,靠在姐姐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小月看着妹妹熟睡的脸,嘴角弯成月牙,手里的萝卜块,好像真的没那么苦了。
后来妈妈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姐妹俩挤在一张小床上,怀里抱着半块啃过的萝卜,睡得正香,妈妈轻轻走过去,拿起那块萝卜,闻到了清甜的香气,也闻到了比蜜还浓的亲情。
原来爱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深夜里,一个孩子偷偷爬起来,用她小小的手,为姐姐削的那块带着体温的萝卜,那萝卜甜不甜?甜,甜进了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