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里的小欢喜,总在不经意间蹦出来,像清晨阳光里滚动的露珠,带着细碎的光,或许是巷口花店递来的香樟枝,带着雨水的清新;或许是深夜加班时,朋友发来的猫咪表情包,瞬间熨帖疲惫;又或是周末清晨,听见窗外鸟鸣与煎蛋滋滋声的合奏,这些微小而确定的瞬间,像散落在日子里的糖,不甜腻,却足够让平凡的日子泛起温柔的涟漪,原来幸福从不需要盛大,藏在烟火气的褶皱里,一抬头,就能遇见蹦出来的欢喜。
清晨六点半,厨房的窗玻璃还蒙着层薄雾,我妈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铲在铁锅里“哐当”一磕,突然扭过头冲我喊:“闺女,看妈给你做啥好吃的!”我揉着眼睛凑过去,只见她手里举着个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馒头,热气裹着麦香扑过来,馒头顶上还鼓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尖,像只刚睡醒的小兔子,我忍不住“哇嘎”一声笑出来——那是我妈独创的“开花馒头”,每次蒸都爱鼓成这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倒比超市里卖的标准馒头可爱十倍。
“哇嘎”这两个字,好像天生带着点跳脱的劲儿,它不是什么正经词,字典里查不到,拼音输入法打出来常常要翻几页才能找到,可它偏偏像个老朋友,总在生活最不经意的角落里冒出来,带着点惊喜,点染些烟火气。
记得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夏天的午后热得蝉都叫不动了,我蹲在井边打水,突然看见井壁上爬着只翠绿的蚂蚱,翅膀薄得像纱,一颤一颤的,我吓得往后一跳,脚下一滑,“扑通”坐在地上,手里舀水的铁桶也滚进了井里,外婆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我坐在地上哭,却先“哇嘎”笑了出来,边笑边把我拉起来:“你这丫头,蚂蚱比你还怕呢!”后来她捞了桶井水给我擦脸,那水凉得激得我一哆嗦,外婆又笑:“哇嘎,这下清醒啦?”那天井边的“哇嘎”声,混着井水的凉、蚂蚱的绿,成了我童年最鲜活的底色。
长大后在城市里打拼,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的地铁,轰隆隆往前跑,很少有空停下来,可“哇嘎”总能在某个瞬间突然冒出来,像颗跳跳糖在舌尖炸开,比如加班到深夜,走出办公楼,发现路边小摊的阿姨还守着锅,卖着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我买上一袋,剥开一个,栗子壳“咔嚓”裂开,金黄的栗肉滚出来,咬一口,甜糯里带着点焦香,暖得从胃里一直熨帖到心里,阿姨看我吃得香,笑眯眯地说:“姑娘,多吃点,刚出锅的。”我忍不住“哇嘎”一声,阿姨愣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原来“哇嘎”是不用翻译的,它就是那一刻,栗子的甜、阿姨的笑、深夜的风,混在一起酿成的甜。
前几天和闺蜜约饭,她迟到十分钟,气喘吁吁跑进来,手里举着杯奶茶:“对不起对不起!排队的人比奶茶里的珍珠还多!”说着把奶茶推到我面前,吸管一插,我吸了一口,珍珠QQ弹弹,奶茶甜而不腻,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和她抢着吃同一根棒冰的日子,她看我眼睛亮亮的,挑眉:“咋?这奶茶让你哇嘎出声了?”我点点头,她笑:“我也是!第一口就喝到了小时候校门口那家店的味儿!”两个三十岁的人,举着奶茶碰杯,一起“哇嘎”笑出声来,好像时光突然倒流,我们又变回了那个会因为一颗糖就开心半天的孩子。
哇嘎”哪有什么固定的意思呢?它可能是看到一朵云突然变成小羊形状时的惊呼,是吃到一口久违的家乡菜时的感叹,是发现楼下流浪猫生了一窝小猫时的惊喜,甚至只是周末赖到自然醒,伸个懒腰时从喉咙里溜出的满足,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生活里那些细碎的、微小的、却实实在在温暖的瞬间,像撒在米饭里的一粒芝麻,不起眼,却让整碗饭都有了滋味。
生活嘛,总得有点“哇嘎”的声音,不然呢?每天按部就班,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多没意思,下次你遇到让你心头一跳的小美好——可能是路边刚开的花,可能是同事分享的饼干,可能是自己终于搞定的方案——别憋着,就大声喊出来:“哇嘎!” 让这声带着烟火气的惊呼,把平淡的日子,炸成带着糖霜的小欢喜,毕竟,能让我们“哇嘎”的时刻,都是生活偷偷塞给我们的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