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9月1日,秋阳正好,空气里飘着初秋的微凉,背着书包走进校园,肩头忽然落下一片暖阳,金黄的光晕裹着新课本的墨香,连风都带着甜意,教室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在课桌上跳跃,像极了少年眼里闪烁的期待,那抹暖阳不仅落在了肩头,更烙进了记忆,成了往后无数个开学日里,最温柔的开场。
九月的风裹着夏末的余温,总带着点毛茸茸的暖意,2008年的9月1日,我攥着妈妈新买的黄色书包,站在小学门口,第一次把“开学”两个字,和眼前这片晃眼的黄色连在了一起。
那天的阳光是黄的,亮得晃眼,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地上筛出一片片晃动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金,我的书包是妈妈特意挑的“明黄”,帆布面,正面印着一只咧嘴笑的黄色小鸭子,摸上去有点糙,但扛造,妈妈说:“黄色亮眼,路上安全,等你长大了,书包旧了,这黄色还能记住开学的第一天。”我当时不懂,只觉得这黄得晃眼的书包,背在肩上沉甸甸的,装满了妈妈说不出口的期待。
校门口的黄色校车正“嘀嘀”地按着喇叭,车身被晒得发烫,司机师傅探出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小朋友,快上车,别晒着!”他的工装是黄的,领口别着一枚黄色的校徽,在阳光下闪着光,我犹豫地攥着妈妈的衣角,她蹲下来,替我理了理书包带,那黄色的书包带蹭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去吧,”她说,“就像这阳光一样,亮亮堂堂的。”
教室在三楼,走廊的栏杆是黄的,被无数只小手摸得光滑发亮,推开门,班主任李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欢迎来到一年级,我是你们的李老师。”她的声音像阳光晒过的棉花糖,软乎乎的,教室后排的窗台上,摆着一盆黄色的小雏菊,花瓣上还挂着晨露,在教室里晃动的光里,像一颗颗碎掉的星星。
那天上午,我们发了新书,语文书的封面是黄的,印着一群黄色的小鸭子,排着队往池塘里游;数学书的封面上,黄色的数字“1”像一根小棒,立得笔直,我小心翼翼地给书包包上书皮,透明的塑料皮下,黄色的封面透出光来,和书包上的小鸭子遥相呼应,同桌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她从铅笔盒里拿出一支黄色的铅笔,笔杆上画着一只黄色的小猫,她笑着递给我:“我们一起用吧,铅笔是黄的,写字的时候,字也会像阳光一样亮。”
午休时,我趴在课桌上,脸贴着黄色的桌面,闻到一股淡淡的油墨香,窗外的阳光从黄色的窗帘缝里溜进来,正好落在我的胳膊上,暖烘烘的,李老师轻轻走过来,把一件黄色的薄毯盖在我身上,毯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洗衣粉的清香。“别着凉,”她小声说,“开学第一天,要好好记住呀。”
放学时,妈妈来接我,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影子和我黄色的书包影子叠在一起,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黄。“今天怎么样?”她问,我举起书包,让她看那只被晒得更亮的小鸭子:“你看,它今天笑得更开心了。”妈妈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夕阳的黄,像一朵绽开的菊花。
后来我长大了,换过很多书包,再也没有那种明黄的帆布书包,再也没有印着小鸭子的封面,但每年的9月1日,我总会想起2008年的那天——那片晃眼的阳光,那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那盆带着露水的雏菊,还有妈妈背上那道暖黄色的影子。
原来“9·1黄”从来不是一种颜色,它是一段被阳光晒过的记忆,是妈妈藏在书包里的期待,是老师落在肩上的薄毯,是童年里最明亮、最温暖的那一抹底色,就像那本语文书里的黄色小鸭子,排着队游进了岁月的长河,却始终在我的记忆里,游得欢快,游得明亮。
多年后,我站在新的开学日里,看着一群背着黄色书包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阳光依旧是黄的,落在他们肩上,也落在我心里,我忽然明白,有些颜色,从来不会褪色,它会像9月1日的阳光一样,永远温暖,永远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