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是人生的常态,不必执着于“如果当初”,与遗憾和解,不是遗忘,而是接纳那些未完成的、错过的,承认它们曾带来疼痛,却也教会我们成长,放下对完美的苛责,才能看见生命本来的模样——有裂缝,才照得进光,和解是与自己温柔相待,让遗憾成为前行的印记,而非沉重的枷锁,从此,带着过往的遗憾,更坚定地走向下一个“再来一次”。
六月的晚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却吹不散我手里的那张成绩单,数字像生锈的钉子,狠狠扎进眼底——离本科线差了三分,班主任拍着我的肩说:“没事,再来一次吧。”我抬起头,看见他身后教室里明晃晃的灯光,照得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格外刺眼,也照得我眼里一片潮湿。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再来一次”这四个字,原来重得能压弯人的脊梁。
第一次高考,我像只没头苍蝇,把“努力”二字刻在书桌右上角,却用错了力气,早上五点半起床背单词,却因为熬夜刷题而打瞌睡;数学题刷了厚厚一沓,错题本却总是只写不复习;总想着“最后再努力一个月”,却把“拖成了“最后一天”,成绩出来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着窗外的蝉鸣一声比一声响,只觉得那些没做完的题、没背牢的知识点,都变成了嘲笑我的声音。
复读班的开学日,我攥着转学手续站在走廊上,看着墙上“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的标语,突然想逃,可班主任递过来的热茶暖了手心,他说:“再来一次,不是让你重复过去,是让你学会和遗憾对话。”我低下头,看见茶杯里沉浮的茶叶,像极了当时混乱的自己。
那一年,“再来一次”成了我日复一日的刻度,每天早上六点的教室,总有值日生提前打开的灯,照亮我摊开的错题本;晚自习后,我和同桌在路灯下背英语作文,影子被拉得很长,像要把黑夜顶破;数学老师总在课后把我叫到办公室,指着卷子上的函数题说:“你看,上次你在这里跳步了,这次再来一次,我们慢慢走。”有次模考失利,我趴在桌子上掉眼泪,前桌的女生转过头,递给我一颗糖:“没关系,再来一次嘛,我们都在呢。”
原来“再来一次”从来不是孤军奋战,是清晨食堂阿姨多给我加的一个包子,是同桌帮我整理的笔记,是老师在我放弃时说的“再试一题”,是那些和我一样在复读班熬过冬天的少年,用彼此的体温焐热了彼此的胆怯。
第二次高考结束,走出考场时,阳光正好,我没有像去年那样急着对答案,只是慢慢走着,听见风里传来同学的笑声,突然觉得心里很满,成绩出来那天,我比本科线高了二十分,妈妈抱着我哭,爸爸在旁边笨拙地拍着她的背,我看着手机里班主任发来的“恭喜”,想起他说的“和遗憾对话”——原来“再来一次”不是要打败谁,而是要让自己学会,如何在跌倒后,把遗憾变成通往未来的台阶。
后来我常常想起那个夏天的夜晚,我和同桌坐在操场上,她说:“再来一次,不是因为怕输,是因为觉得,值得为自己再拼一次。”是啊,人生里那么多“差一点”,那么多“如果当时”,总要有一次,我们鼓起勇气对自己说:“再来一次。”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告诉那个曾经迷茫的自己:你看,只要不放弃,那些遗憾,终会成为照亮前路的光。
现在的我,偶尔也会遇到难事,当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复读班的那盏灯,想起那些“再来一次”的日夜,原来所谓成长,就是在一次次与遗憾的碰撞中,学会温柔地拥抱不完美,然后带着勇气,对自己说:“没关系,再来一次。”
这一次,我们与遗憾和解,与自己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