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也草”是人间烟火里自发生长的哲学,它不依附于典籍,却扎根于市井晨昏——晨光里的市集喧嚣、暮色中的灶台温热,皆是它的养分,这株“草”带着泥土的粗粝与生活的烟火气,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长出韧劲,在人情冷暖的往来中悟出通透,它不追求高深,只以野生姿态,把平凡日子过成哲学:不必刻意求索,生活的本真,就在一粥一饭的温暖、一呼一吸的真实里,这种哲学,是生活本身长出的智慧,朴素却有力量,像草一样,在人间烟火里生生不息。
朋友总爱调侃我,说我这人活脱脱一株“哥也草”——开头硬气,带着点江湖气的“哥也”,结尾却是个接地气的“草”,中间还夹着股子被生活反复捶打后,依然不肯低头的韧劲儿,起初我不懂,直到某天蹲在阳台,看着那盆被我不小心养歪的绿萝,突然就笑了:可不嘛,“哥也草”,说的就是这副模样。
“哥也”的壳,是草的根
“哥也”这俩字,听着就带股子豪横,年轻时谁没狂过?觉得天大地大,老子就是中心,二十出头,揣着三千块闯北京,住过地下室,啃过冷馒头,却总在电话里跟家里吹牛:“哥也混得风生水起,下个月就带你们吃全聚德!”后来才知道,全聚德的鸭子不是想啃就能啃的,北京的冬天比老家冷十倍,出租屋暖气漏风,裹着三床被子依然打哆嗦,那时候才明白,“哥也”不是口号,是硬着头皮也得往前走的怂。
三十岁那年,项目黄了,积蓄亏空,女朋友也走了,有天深夜坐在天桥上,看着路灯下拉长的影子,突然觉得“哥也”这层壳碎了,掏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通讯录翻了半天,最后只发了条朋友圈:“草。”没想到秒赞,兄弟们留言:“哥也,挺住!”“草也能活,何况你?”那一刻我突然懂了,“哥也”不是装出来的横,是扛过事之后,依然敢对自己说“哥也还行”的那点不甘心,就像草,被踩进泥里,根还在土里扎着,等一场雨,就能往上蹿一截。
草的活法,是不较劲的智慧
我那盆“哥也草”,其实是盆再普通不过的吊兰,当初花店老板说“这草好养,十天半月不浇水也死不了”,我信了,结果真就忘了它,有次搬家,从旧房子搬出来,它被塞在纸箱角落,叶子黄了一半,根须都快干了,我随手扔在新阳台的角落,想着“死了就死了吧”,结果过了两周,居然冒出了几片新芽,嫩生生的,还带着露水。
后来我才明白,“草的哲学”不较劲”,人总想活成参天大树,拼命往上长,却忘了树要经历多少风霜才能成材;而草不,它不挑地方,墙缝、瓦砾、阳台的角落,只要有点土、有点水,就能扎根,它不跟花比谁艳丽,不跟树比谁高大,就按自己的节奏长,慢一点,矮一点,但活得踏实。
我见过最硬的“哥也草”,是小区门口修鞋的老张,他一条腿有点跛,修鞋摊支了三十年,铁皮工具箱磨得发亮,针线用得比绣花还细,有人问他:“老张,你这腿不方便,干嘛不回老家享福?”老张头也不抬,手里的活儿不停:“享福?我这双手闲不下来,再说了,草长在路边,也得给人家挡挡太阳不是?”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那株在墙缝里长出来的草,虽不起眼,却有自己的光。
“哥也草”的江湖,是人间烟火气
现在的我,早不是那个吹牛的愣头青,每天朝九晚五,加班改方案,周末陪孩子去公园,偶尔跟兄弟撸串喝啤酒,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但我不觉得乏,因为我知道,“哥也草”的江湖,不在高楼大厦里,在人间烟火里。
楼下早餐铺的阿姨,每天五点起床揉面,蒸出的包子蓬松暄软,她说“我这双手揉了三十年包子,比养孩子还上心”;快递小哥小王,骑着电瓶车穿梭在巷子里,夏天晒得黝黑,却总笑着说“送快递能跑遍全城,比旅游还自由”;就连小区里那只总爱晒太阳的橘猫,每天蹲在花坛边,眯着眼睛打盹,活得比谁都自在。
这些人,这些事,不都是“哥也草”吗?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却在日复一日的日子里,活出了自己的韧性,他们不抱怨生活苦,不羡慕别人好,就像草一样,默默地长,悄悄地活,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一首朴素的诗。
前几天,朋友又问我:“你到底啥时候能活成个人上人?”我指着阳台那盆吊兰笑了:“你看它,长得歪歪扭扭,可它活着啊。‘哥也草’草吗?草,但草有草的活法——不跟天斗,不跟地斗,只跟自己较劲,活得像个人样。”
是啊,人生哪有那么多的“人上人”,大多数人都是一株“哥也草”,被生活踩过,被风雨打过,可根还在,心还在,就能在人间烟火里,长出属于自己的那片绿。
毕竟,草虽小,也能挡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