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一只手按在冰冷的玻璃窗前,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渗进皮肤,玻璃外是流动的街景,车灯像游动的光斑,橱窗里的人影模糊成一片,C的呼吸在玻璃上凝成白雾,又迅速散开,像他试图抓住却消散的念头,那只手的力量不大,却像铁钳般锁住他的肩膀,让他无法后退,也无法靠近窗外的喧嚣,他看着玻璃上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和身后模糊的人影重叠,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自己,玻璃隔绝了两个世界,一个在流动,一个被定格。
清晨六点四十,天刚蒙蒙亮,楼下的梧桐树还浸在薄雾里,像幅洇湿的水墨画,我总在这个时候醒,不是因为闹钟,而是因为窗台上那声细碎的“嗒——嗒——”,像小石子轻轻敲在玻璃上。
我披着外套走过去,拉开窗帘,就看见她了。
C被按在玻璃窗前。
她整个上半身都贴着玻璃,额头、鼻尖、手掌,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用力地按着,玻璃被她按得微微发白,留下几道模糊的指纹印,像谁随手画上去的潦草符号,她的眼睛很大,瞳孔里映着窗外的梧桐,也映着窗内我这边模糊的影子——我穿着灰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大概和她想象中“楼上的姐姐”不太一样。
起初我以为她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直到有天楼下的大妈拎着菜篮子路过,仰着头喊:“C,别贴了,回来吃早饭!”她才猛地直起身,手指在玻璃上最后抓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刻进里面,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跑开了,原来她叫C,一个简单得像字母的名字,没有姓,就像她总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干净得只剩下一个颜色。
后来我发现,C每天都会来按玻璃窗,尤其是在雨天,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她的手指就在那些水痕上划,划出歪歪扭扭的“C”,又或者画一个小小的房子,有次我看见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举到玻璃前,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温柔,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C的手指在照片女人的脸上轻轻摩挲,然后又按在玻璃上,像是要把照片和玻璃里的影子叠在一起——窗外的女人是照片,窗内的女人是镜子里的她,中间隔着一层玻璃,谁也碰不到谁。
我开始好奇C的故事,她按玻璃窗,是在看什么?是看窗内的我,还是看窗外的世界?或许她只是在寻找一个能让她“按”住的东西,玻璃窗透明,却冰冷,她的小手按在上面,一定很凉吧?有天我实在忍不住,轻轻敲了敲玻璃,她吓了一跳,抬头看我,眼睛里的光像受惊的小鹿,然后她突然笑了,对着玻璃里的我,也对着窗外的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有了一种默契,我会在早上给她留一扇没拉严的窗帘,她会在窗外的玻璃上画太阳,用手指的温度把冰冷的玻璃焐热,有时候她会带一个小小的玩具车,举到玻璃前,让它沿着窗框“开”,嘴里还“嘀嘀——叭叭——”地喊着,像在和我分享她的世界。
前几天降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