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湿交替的台面上,水珠滑落,菜叶堆叠,锅碗碰撞的声响里,我试着开口,声音却被油烟机的轰鸣吞没,没人抬头,没人示意我大点声,只有指尖划过湿漉漉的台面,留下几道模糊的水痕,忙碌的间隙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像台面上未擦净的水渍,悄悄洇开,又慢慢蒸发,原来有些声音,在生活的嘈杂里,注定被忽略,就像干湿台面上,永远无人回应的沉默。
周末的下午,家里空得像被抽走了骨架,我赤脚踩在客厅地板上,能听见脚趾与木纹摩擦的细响,还有冰箱压缩机每隔几分钟“嗡”一声的喘息——这种安静,不是“宁静”,是“真空”,把人心里那些平时被声音填满的缝,都撕得干干净净。
我走进厨房,是想找点吃的,打开冰箱,冷气扑在脸上,里面孤零零躺着半包昨天没吃完的青菜,叶子有点蔫,边角发黄,像被谁遗忘了的旧信,我把青菜拿出来,在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冲着菜叶,哗啦哗啦,在安静的厨房里突然变得很响。
洗完菜,我把沥干的青菜放在案板上,案板是实木的,一半被水浸湿,泛着深色的光,另一半还干着,留着早上切面包时留下的面粉渍,白花花的,像撒了把碎雪,干湿分明的案板,像被谁用刀划开了一道线,泾渭分明。
我盯着那道“线”,突然想起奶奶,小时候我去她家,她总在厨房忙,案板上也是干湿交错的——切完葱姜,湿的地方沾着汁水,干的地方留着面粉,她边揉面团边抬头看我:“丫头,家里没人就自己弄点声响,别闷着,心会干巴。”我当时笑她:“心怎么会干巴?又不是萝卜。”
现在看着案板上干湿分明的痕迹,好像突然懂了奶奶说的“干巴”,心里空落落的,像案板上干的那一块,硬邦邦的,没什么水分。
“咚——”
我伸手敲了敲案板,声音闷闷的,干的地方震了震,面粉簌簌往下掉;湿的地方没动静,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水印。
“喂——”我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有人吗?”
声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比平时大了些,冰箱的压缩机好像停了,整个厨房只剩下我的回声,还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滴答,滴答,像在给我的回声打拍子。
我突然想起阿泽,上周末他来我家,我做饭时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响,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我的杯子,晃着里面的冰块:“你这儿没人咋不叫大点声?滴答声多闷,不如唱歌。”
我当时没唱,只是笑笑,把水龙头拧紧了,现在想来,好像那时候就习惯了“没人”的安静,习惯了把声音咽下去,让心慢慢“干巴”。
“我——开——始——炒——菜——啦——”我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点,带着点跑调的尾音。
案板上的湿地方,水珠跟着我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