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胬肉妈妈的乡土书》以眼角的褶皱为页码,将乡村的晨昏、稼穑与烟火写成生命的注脚,那纵横的纹路里,藏着麦浪翻滚的弧度、锄头磨亮的月色,还有灶台上熬煮的岁月,她用褶皱“读”乡村:风是书签,雨是标点,每一道沟壑都是大地写给她最朴素的情书,这本没有文字的书,却在日升月落间,让乡土的温度与深情,随眼角的每一道褶皱,缓缓流淌。
灶台的火苗蹿起来时,王桂花眼角的胬肉也跟着跳了跳,那块粉红色的肉芽,像半截蚯蚓趴在眼白上,是从她四十岁起“长”出来的,先是米粒大,后来慢慢爬到黑眼珠边缘,像给瞳孔镶了圈不规则的红边,村里人背地里叫她“胬肉妈妈”,她听见了也不恼,只是用粗糙的手背揉揉眼,继续往灶里添柴:“管它长不长,地里的麦子可不等我。”
胬肉是土地给的“书签”
王桂花的胬肉,是跟着锄头一起“种”出来的,年轻时她是村里有名的“铁娘子”,能扛半袋麦子走三里地不歇脚,夏天正午,别人都在树荫下歇晌,她偏要蹲在玉米地里薅草,阳光毒得能把石头晒出油,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她顺手扯把草叶擦擦眼,继续弯着腰,玉米叶的锯齿边刮着脸颊,风沙钻进眼角,像撒了把碎玻璃。
“那时候哪顾得上眼睛?地里的苗不等人,孩子等着吃饭。”她常说,二十年前,儿子考上大学,全村人都来道贺,她躲在屋里照镜子,眼角的胬肉已经比绿豆大了,村医说:“该去医院割了,不然遮住瞳孔就麻烦。”她摆摆手:“割那玩意儿得几百块,够买两袋化肥,我眯着眼照样能锄地。”
后来胬肉越长越大,看东西时总像隔了层毛玻璃,远处的树成了模糊的绿团,连儿子的脸有时候都看不清轮廓,但她能看清土地的纹路——哪块地墒情好,该种麦子;哪块地沙性重,得种花生,她蹲在田埂上,用手指捻起一捧土,搓搓,闻闻,就能说出这土“渴不渴”,她的手背皴裂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净的泥,但那双手摸过的庄稼,总是比别人家的更壮实。
“念”乡村,是用眼角“读”日子
“念”这个字,在王桂花这儿,不是轻声细语的诵读,是带着泥土味的“啃”,她的胬肉,就像一块沾着土的书签,夹在她和乡村的每一页光阴里。
清晨天不亮,她摸黑起床,灶膛里的火光映着胬肉的粉红,像极了灶台边那丛野牵牛,她往锅里贴玉米饼子,蒸汽模糊了眼镜片,她干脆摘了眼镜,凭着记忆往灶里添柴——柴火该从哪个口子塞进去,火苗才会“呼呼”直窜,她闭着眼都能摸准,儿子打电话来说:“妈,您眼不好,少干点活,我寄钱回来。”她把手机举到眼前,眯着眼凑近了听,笑着说“不用”,却忘了手机早就没电了。
她最常去的是村口的老槐树,夏天傍晚,村民们搬着小板凳聚在树下,聊今年的收成,聊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王桂花坐在角落,听不清别人说啥,就看着大家的嘴一张一合,像水里的鱼吐泡泡,偶尔有人问她:“桂花,你看啥呢?”她指着槐树上的花苞:“你看那花,明天该开了。”第二天,槐树果然爆出米白的花,一串串垂下来,像给老槐树戴了顶帽子,大伙儿都说:“桂花的眼,比鹰还尖。”
她的“念”,藏在每一粒粮食里,秋天收玉米,她蹲在苞米堆旁,手指一捻就能知道哪粒玉米“饱”;冬天腌酸菜,她凑近大缸,闻闻酸味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启缸,她的胬肉让她看不清远处的山,却让她看清了土地的“脾气”——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土地都会用最实在的方式告诉她。
胬肉里的“根”,比土地还深
去年冬天,儿子带她去城里医院割胬肉,医生拿着器械,她突然攥紧儿子的手:“别割,留着吧,这是我的‘记号’。”医生愣住了,她笑着说:“你看这胬肉,像不像老槐树的根?扎在我眼睛里,也扎在我心里,割了它,我咋记得住那些在田埂上晒太阳的日子,咋记得住儿子小时候蹲在边上帮我捡麦穗的模样?”
从医院回来,王桂花眼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