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远征心之囚笼攻略,白起韩信卫青霍去病关羽?
自古以来,有文无之一、武无第二的说法。
杀神白起,兵仙韩信,武圣关羽以及奠定了中国历史上汉朝反击匈奴开始的两位英雄卫青和霍去病,我认为他们的军事能力的排名顺序是韩信、卫青、关羽、霍去病、白起。
至于为何如此排名,让我们细细看来。
首先这五人都是中国古代史在军功这方面响当当的人物,由于他们并不存于一个时代(除了卫青和霍去病这对亲戚),没有直接的交手的记录,所以要军事能力进行排名,不同的人会有很大的主观印象。
我只能根据史料记载,尽可能客观的对五人的军事战绩和对当时社会和历史产生的影响进行分析判断,争取尽可能客观的进行比较5人的军事能力的强弱。
先说杀神白起,白起是战国时期秦国的一员猛将,被称为战国四将之一。其实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白起的能力应该算不上有多么的优秀了,毕竟一个时代同时有三个人能够和他实力相当,从另外一个角度也说明了他的普通。
作为一名将领,要知道他的军事能力,最直接的就是看他指挥过的战役,而白起最有名的战役或者说能够被大多数人记住的战役就与赵国的长平之战。
此战白起杀敌40万,威震天下,被称为“杀神”,虽然大多数是俘虏, 但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白起将赵国的有生力量直接给消灭的差不多了,也导致了战国后期只剩下一个楚国可以与秦国抗衡,间接的为秦始皇的统一打下了坚定的基础。
但白起的胜利似乎水分很大,虽然杀敌很多,但对手似乎有点,无论赵括是否真的只能纸上谈兵,就说作战经验来说,白起就胜之不武。
换句话说,如果当时赵国的主帅还是廉颇的话,白起能否全身而退都是问题,所以可以看出战国四将能力差不多,否则一开始就让白起挂帅好了,为何还要先用反间计,后暗度陈仓呢。
另外,后期赵国没有办法将李牧给拉了回来,还是秦国用反间计将李牧给杀了,因为秦国对李牧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时候白起干什么去了。
总上所述,白起的军事能力还算可以,但最多也就是庞涓之流的水平,在战国后期也算人才,但绝对比孙武、吴起和孙膑差一个档次,非要给个段位,也就是准一流的水准。
“兵仙”韩信,汉高祖刘邦手下的三元老之一,汉朝的开过三杰之首,可以这么说,没有张良和萧何,天下最后是姓刘还是姓项,不得而知。
但如果没有韩信,刘邦就算“将将”能力再强,也没有用。
我一直认为,韩信的实战军事能力之强是中国古代最强的。
说一下,韩信的重要功绩,首先是暗度陈仓,明修栈道,出汗中,从而是刘邦摆脱了只能够等死的局面。诸葛亮很强吧,他为何要出祁山,就是诸葛亮知道巴蜀就是一个等死的地方,如果不主动出击,最后必然灭亡。
可是,诸葛亮最后失败了,而韩信却成功,并且是在比蜀国困难数倍的情况下,成功的。
具体有多么困难,大伙自己去百度,就我说一句“三秦之地”,大家就明白了。
第二件事是,破釜沉舟,兵贵神速灭了赵国,这次战役将韩信将兵的能力表现的是淋漓尽致,在当时的情况下,赵国明显占据优势,韩信去攻打赵国,基本和找死没有区别,但韩信手下居然没有士兵逃跑,为什么?
说明士兵对自己的主帅信任,相信他能够带领他们取得胜利,一个能够让士兵们将生死就不在乎的将军,有多么的可怕。
第三,兵行鬼道,以少胜多,灭齐国,这是楚汉后期的转折点,从此三大势力形成了,可惜,韩信没有造反的意思,否则,最后称帝的就很有可能是他韩信了。
最后,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灭项羽。这个就厉害了,一个能够带领八千子弟兵,就灭了秦国的项王,最后居然被困死了,虽然突破成功,却***。
为啥呢?因为,韩信知道他会***的,毕竟以项羽的武力,无论是什么战术都不可避免的要有很多的伤亡,但韩信可以杀人诛心,让你自己都没脸活下去。
所以说,无论是从正道,鬼道,领兵还是心战,韩信都是超一流的存在,如果要讲韩信和中国历史上军事家比较的话,估计也就孙武可以略胜他。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此人军事之强,至少在大兵团作战上,天下无人出其右。
卫青是汉武帝刘彻从奴才中发现的一员优秀帅才,是的,是帅,而前面的白起和后面的霍去病只能算是将,从这里就可以讲白起和霍去病排在最后了。
在中国历史上卫青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出彩的战役,但是能够让众多武将信服,尤其是霍去病这样的少年英雄佩服的,也间接证明了他的能力。
至少,有了卫青以后,汉朝才开始由守转攻,并且不断的取得胜利,没有什么直接的战役,只能从当时的国情和历史进步的角度分析,卫青的军事能力胜过霍去病。
既然卫青没有什么可讨论,就说一下霍去病。
霍去病年少英雄,此人作战以闪电战为主,作战勇敢果决,善于长途奔袭。
汉武帝最喜欢的将领,没有之一。
从连关内侯李敢被杀,汉武帝都没有责罚他来看,就能说明问题。
如果说卫青是汉军的发动机,那霍去病就是插向敌人胸口的尖刀。
这把尖刀可惜闪耀的时间太多了,俗话说,锐不可挡虽好,但过刚必折。
最终,霍去病虽然留下了“封狼居胥”的神话,但自身的历史地位也就这样被定格了。
所以,将他排在他舅舅的后面,没有任何问题。
最后说一下关羽,武圣关羽,是中国历史上一位被很多人给低估了军事能力的人。
其实,一个人名字后面能够加一个圣字,就绝对不是一般人。
不过,关羽这个圣,是武圣,而不是兵圣,我们讨论的是军事能力,所以只能让他在第三了,毕竟,无论从历史的作用还是战役的规模,以及对手的成色来说,韩信和卫青都要稳压他一头的。
单轮三国时期,关羽的统兵能力绝对排在前3,武力能力也在前三。
说句笑话就是,武力值比他高的,带兵能力不如他强,带兵能力比他强的,武力又不如他高,所以绝对是个人才。
要不然,曹操怎么会那么的拉拢他,当然曹操最后在华容道也算是被补偿了。
只可惜一个人的各方面的能力都强,就会有骄傲自满的坏毛病,这不关羽就是。
其实,我一直觉得,关羽死的有点冤,被自己的所谓的盟军背叛就算了,居然连刘备的小舅子也背叛了。
于是,这个水淹七军,围困樊城,威震华夏,打的曹操都要迁都的武圣,最后被白衣渡江的吕蒙给坑了,可惜一位英雄败走麦城,死在了一个无名小卒的手里,成就了潘璋的名头。
我们具体分析一下关羽的能力,首先看对手,当时先对付的是曹魏之一猛将曹仁,不要被电视剧给骗了,历史上曹仁绝对是一员猛将。
曹仁可以说完全被关羽按着打,在考虑当时两人的兵种,关羽主要是水军和步兵,而曹仁是有骑兵的,并且当时关羽是主公出击,能够用步兵和水兵对抗骑兵,你们自己想象关羽的统兵能力有多强吧。
至于后面生擒的于禁,那也不是什么小角色,五子良将中最善于统兵的一个,所以从对手身上,就可以烘托出关羽的能力。
综上所述,单论军事能力是韩信之一,卫青第二,关羽第三,霍去病第四,白起第五。
虽然不可能代表所有人的观点,但本人认为对于这五个人来说,算比较客观了。
保定冉庄地道战遗址的建筑有什么特点?
地道战是我们那个年代经常放映的露天电影,它与地雷战、小兵张嘎等黑白电影堪称是新中国的经典电影。我们小时候,几乎背下了电影的全部台词。后来,才知道地道战是根据抗战时期的实战战例改编的。
前几年,有机会去保定冉庄参观地道战遗址,有唤起了我的童年记忆,走进冉庄地道,就如走进了历史,走进了战火纷飞的年代。冉庄地道,完整保留着高房工事、牲口槽、地平面、锅台、石头堡、面柜等各种作战工事,地下完整保留着当年作战用的地道3000米,以及卡口、翻眼、囚笼、陷阱、地下兵工厂等地下作战设施。
抗战期间,冀中人民同日本侵略者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冉庄人民从1938年开始挖地道,构建了近16公里长、巧夺天工的"地下长城",地道拥有4条主干线和24条支线,户户相连,村村相通,上下呼应,能进能退。具有防破坏、防封锁、防水 灌、防毒气、防火烧的特点。
除此之外还包括地下指挥部、休息室、士兵工厂等设施。经过了时间的砥砺,地道内依然保存着储粮室、兵工厂、厨房、厕所和休息室,设计巧妙,构造复杂,设施完备。
巧妙而又庞大驳杂的地道我深感震撼,深切感受到革命胜利的来之不易,感叹晋察冀人民与侵略者斗智斗勇的胆识和智慧。冉庄地道战是中华民族抵御外侮的历史见证,是人民战争取得伟大胜利的历史见证,是中华民族英勇斗争精神的历史见证!
你最讨厌什么角色?
包不同,姑苏慕容氏麾下四大家将之一,金风庄庄主,排行第三,又称包三先生,生平决不认错,决不道歉,明知自己错了,一张嘴也要死撑到底。其人为人豪爽,直言不讳,刀子嘴豆腐心大义存的直爽性情,受到不少读者喜欢,甚至有人说:嫁人当嫁靖哥哥,娶妻当娶任盈盈,树敌当树欧阳锋,交友当交包不同。
而在我看来,包不同此人嘴贱,到处得罪人,动不动骂人家里人,人生攻击,得理不饶人,嘴毒嘴贱。武功不行,学识不高,更大的能耐就是狡辩,尤其欺软怕硬。在致力成为一名猪队友方面,他做的很成功。开句玩笑,若是没有没有他,估计慕容复早就复国成功了。相比较而言,风波恶倒是挺好的,表面不近人情,实际上心肠很软。
我何以有此言论,看看几处细节描写
司马林既是为杀父之仇而来,这几句话可以说问得天经地义,包不同辱完其人再辱其父,不算英雄。诸保昆更是一条好汉,这几句话堂堂正正、掷地有声,包不同撒泼耍赖,小人形象跃然纸上。
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慕容氏结交一个,包不同得罪十个,慕容复处心积虑想结交英雄,扩大人脉,虽然做的不行,但包不同做的完全是相反的路子。
其人爱好与人唱反调,口头禅“非也,非也“。倘若是一根骨头死硬到底,那也算条性情刚烈的恶汉,可碰到比自己厉害的就怂了,这是什么人品。且看看金书里的一些其他谐星如桃谷六仙、周颠等人是如何做的。
桃谷六仙更多的是自家兄弟打嘴仗,无伤大雅,而真要招惹左冷禅的时候,毫不畏惧,群口相声照说不误,这才是谐星的自我修养。包不同两片嘴皮不干不净,偏偏又是个看人下菜碟的玩意儿,着实令人鄙夷。
周颠平时耍疯卖颠,紧要关头却敢担当,会办事。他知道自己疯疯癫癫的形象也是优势,能说领导不便说之话,能做领导不便做之事。这种情商,在众谐星中可谓出类拔萃,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包不同与之相比,简直是侮辱。
四大家臣唯独死了包不同一个不是没有道理,作者安排其谏主而死总的来说为其稍有增色,使读者略有唏嘘。
隋朝义成公主是什么样的人?
义成公主是隋朝的和亲公主,是隋文帝的族女。为了跟突厥搞好关系,嫁给了突厥启民可汗。启民可汗死后,义成公主又先后嫁给了启民可汗的三个儿子。到了隋朝灭亡后,隋朝亡后萧后逃亡突厥,在萧后的怂恿下,义成公主鼓励突厥人南下,跟唐朝开战,试图光复隋朝,最终被李靖所杀。
这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她在塞外生活了三十多年,事奉了四位可汗,她的命运成为历史的背景,几乎没有人关心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开心还是孤独。
我曾经出版过一本小说,叫《诸王的游戏》
里面就重点描写了这个人物。现在把这个物的一些描写发出来,请大家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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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在塞外生活了二十多年,义成公主还是之一次碰到这样的灾年。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牛羊就找不到吃的,我们的战马也再无法驰骋。”处罗可汗在她身边说道。这个身高八尺的男人有着宽阔的肩膀和一张可以称得上庞大的面孔,脸上是双如琉璃一般的眼睛,这双眼睛最近显得更红了。
去年的秋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将都斤山覆盖在深达数尺的积雪之下,不久后,坏消息接踵而来。不只是汗廷所在的都斤山,西至阿尔泰山,东至幽州之北,整个漠北都在下雪,这场冰雪来得如此之早,牧民们都没有储备足够的牧草。但这不是草原人之一次碰到秋雪,等冰雪来时,牧民们会收起毡帐前往南方,在靠近边境的地方依然有供放牧的草地,他们可以重新储存牧草然后静静等待第二个春天。
天神从来都不会抛弃游牧的人,突厥人暗自祈祷。可这一次,天神在玩一个残酷的游戏。整整大半年,飞雪笼罩着草原,直到第二年的初夏,积雪散去,草原才开始慢慢变绿,草原人松了一口气,但他们很快就知道,天惩游戏远没有结束。一场遮天盖日的黑风从东面袭来,如地狱里钻出来的饿鬼,那些长着小翅膀的恶灵,他们这样称呼蝗虫,啃食了沿途的一切。
“我们犯了什么错?腾格里要如此惩罚我们?”处罗可汗的眼眶深陷,老一辈的人曾经说过,腾格里总是在注视着这片天空下的生灵,腾格里会赐福于这片土地上的生民,给他们甘甜的河水、富饶的猎物、漫天的草地,以及遍布之上的牛羊。可现在腾格里厌倦了给予,它将抛弃草原上的子民?
这是腾格里的审判,是对草原人的考验,喀木突厥人的巫师。向草原人解释。上千年以来,万能的神总是重复着这样的考验以保证子民的忠诚。当草原人开始忘记腾格里的教导、犯下大错时,这样的惩罚就会如影随形。
“我们一定是犯下大错了,才会招致如此的惩罚。腾格里教我们兄弟友善,箭矢对外,可我们没有听从教导,我们对待兄弟就像对待敌人一样冷漠,对待敌人却像对待兄弟一样软弱,这就是我们的错。”处罗说道,声音低沉。义成明白这话里的忏悔。两年以前,处罗从兄长始毕可汗手里接过汗位,这原本属于他兄长之子的至尊之位,可兄长之子太年轻了,突厥人只选择能力出众的,而不是拥戴血脉更亲近的。
处罗占据了汗位,将侄子打发到边远的东境,也许这就是天神愤怒的原因,义成不禁想到。
“一切都会过去的。腾格里会听到我们的忏悔跟祈求。”义成公主低声开解,这是她的第三任丈夫。她的之一任丈夫和第二任丈夫同眼前的这位处罗可汗一样,有着标志性的大脸跟赤色的眼睛,事实上,他们有着血缘关系,之一任夫君启民可汗是现任丈夫的父亲,而第二任处罗可汗则是现任丈夫的哥哥。前两任相继病逝在床上,这不是一个好的死法,突厥人希望能死在沙场上,即使身首异处,也比完整地躺在床上结束生命来得荣耀。
处罗可汗回过头,望着这位隋朝的公主、自己的可敦:“没有了羊马,我们突厥人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得找到可以放牧的地方。”
“南方的分地呢?或者那里……”义成建议道,她曾经数次跟随部落南下寻找更好的牧场。
“要是可以,我愿领着部落翻过那道受诅咒的城墙,越过大河去放牧,就是吃掉他们的青苗我都不在乎!可现在不行。”处罗可汗摇了摇头:“现在的南地已经不像以前了,到处都有唐军的影子,他们甚至还敢抢掠我们的骏马,抢走我们的牛羊,屠杀我们的子民!”
是啊,唐军。义成对这个名字也无好感,从太原起家的李唐从她的氏族手里夺走了江山。起事之初,他们乞求过突厥的帮助,可现在他们不再是当初的那支草头军,他们扫荡中原,一统天下,手中握着挑战宗主的实力。
“我们可以派骑兵保护牧民……”
“我们突厥人向来只有主动进攻,没有死守,而唐人也学聪明了,唐国的任城王李道宗驻在灵州,霍国公柴绍就在朔州,齐齐扼住了我们南下的通道,但他们并不是死守要塞的笨蛋,他们有骑兵,他们会趁着夜色潜入,这都是我们教他们的,现在他们开始用这些来对付我们。”处罗可汗的声音低沉,夹杂着忧愁与愤怒。
义成轻轻握起对方的手,试图让大汗平静下来。若说这是爱有点儿夸大,越过雁门时,她的心就死了,深秋的天空里,之一片到最后一片,胡杨树的叶子像会飞的金片在她面前凋零。她望穿了眼睛都没有等到许诺要来领她逃到江南的人,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如那枯叶一般悄然坠地化为沉泥。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怜惜着眼前的汉子,这个朝夕相伴的汉子,就算没有爱,他依然给自己提供了庇护所,他依然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他们不会战胜我们的金狼勇士,等我们的狼旗越过长城,我们一定能为自己的羊群夺到一处牧场!”
处罗可汗没有回答,开战也许是无法避免的,但这一天已经不同了,再去挑衅唐朝要冒更大的风险,刚经历过风雪蝗灾侵扰的突厥人能否承担一场大战,这尚是一个疑问。大帐内又变得沉默起来,金华装饰的汗帐外,喀木的声音越发高亢起来,这意味着法师做法即将结束。
“大汗?”帐外传来问询声。
“进来。”
帐门被掀开了,一位附离走了进来。
“天佑突厥!终于有好消息了,可敦,你看看是谁来了。”重回大帐的处罗可汗一脸兴奋,脸上的疲态都扫去了很多,他高兴地朝旁边让开了一个身位,将后面紧随他进来的人让到了义成的面前。
肌肤若冰雪,乌黑的头发在头上盘起,面庞精致得如用汉白玉雕刻,可当她微笑的时刻,又像水一样柔和。
“娘娘!”义成公主惊呼出声,虽然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但岁月似乎在对方的身上停止了脚步,她依旧那么美艳。十五年前,义成就惊讶于四十岁的她像二十多岁的***,现在她五十多了,可依然保有三十般的丰润。对方微笑着,并无亡国之后的颓废,她张开了手臂,亲切地叫着义成的名字:“甜儿。”
义成还以对方一个紧紧的拥抱,想要笑出声来,声音出来却变成了低泣。处罗可汗低首走了出去,把偌大的汗帐留给了义成跟她的嫂嫂——隋朝的亡国之后萧美娘。
萧美娘抚摸着义成耸动的肩,轻声安慰她,倒显得她是此地的主人,亡命天涯的不是自己,而是面前的小姑。
“圣上?”义成问道,虽然她早就听闻过兄长杨广的死讯,可依然要从嫂嫂的嘴里得到证实,仿佛如此她才能相信。
“圣上在扬州宾天了,六年前的事,圣上原本打算去丹阳守住半壁江山,可骁果军(御林军)不愿渡江,他们挥舞沾血的刀冲进圣上所在的迷楼。圣上向我要备用的毒药,我没有,我早就害怕地将那些东西扔掉了。但圣上没有受刀刃之苦,他是自缢死的。”萧美娘说着,义成惊讶于对方语气的平淡,仿佛论及的不是她的夫君,而是某个不相关的人。但很快,她释然了,嫂嫂是当年的亲历者,她一定无数次被问及当时的情况,再痛的伤被反复揭起,也会变得麻木吧。
义成公主握紧对方的手,对方平静的面庞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圣上一向待骁果军恩宠,为何他们……”
义成的话被萧美娘打断了:“恩宠换不来忠诚的,我的好妹妹,我算是知道了,看看你的哥哥,我的夫君,他就是太慷慨自己的恩宠了,杨素一门富贵,可他的儿子却之一个起来造反;李密受三世皇恩,却自甘坠于草寇;更不用说那个“阿婆面”,圣上信任他,可最终却被夺了江山。还有最可恨的宇文一家,这个原本给鲜卑人当奴隶的贱族,圣上待他们何其之厚,宇文述封国公、策将军,我们还将公主下嫁于他们家,放眼朝中,还有谁比他们更受恩宠,可偏偏圣上就死于宇文家之手!”萧美娘终于开始激动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她朝外面吩咐道:“把那个东西拿进来!”
一个仆从钻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方形黑盒,萧美娘亲手接过来,义成闻到了一股怪异的气味,当萧美娘打开盒子时,义成惊呼出声:“这是什么?”
“宇文化及的头。”萧美娘平静说道,她的手沉稳,盒里的人头已经发黑,虽涂了生漆,却依然发出恶心的臭味:“就是他逼死了圣上!”
“这颗人头……”
“是夏王送给我的。”萧美娘解释道:“夏王是一个好人,他为圣上披麻戴孝,他是个农夫,没受过圣上的恩典,可正是他为圣上报了仇!他还派兵送我来这里。可惜,好人总是得不到上天的垂青,他败给了李渊,死在了洛水边。”萧美娘悄声诉说,义成公主明白对方说的是那位威震山东的反王窦建德,她察觉到嫂嫂话语中暗藏的柔情,她望着对方的美丽面孔,似乎猜到了什么,一个流浪的亡国之后碰到义薄云天的男人发生点儿什么也是正常的,自己怎么好去指责对方?
“娘娘,你还带着这人头在身边?!”义成控制着自己不去掩鼻,那个狰狞的人头已经没有多少肉,双眼像空洞的深渊回望着任何凝视它的人:“把他埋了吧,就算丢到野沟里也好。”
“会的,给你看过之后,我就会将它丢在野外。估计这里的野狼都不会吃这样的腐肉。”美娘变得冷酷起来:“我也想明白了,圣上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也不全是宇文小贼一个人害的。”
“你是说……”
“当然是天下人害的,那些无知的草民,他们哪里知道圣上的宏图伟业,圣上修了运河,天下从来没变得如此之近;圣上为了不让他们受北疆侵扰,修了长城;圣上为了维护中原的荣耀,三次远征。他们不懂,这些人只知道田地的收成,眼里只看得到麦穗,让他们多出一分力,他们就群起而反。我不怪他们,他们本是愚昧的,可那些皇族贵胄有什么资格反?!”美娘的声音突然变高了,数年流亡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杨玄感、李密、王世充、宇文化及、李渊,他们哪一个不是深受皇恩?”
“娘娘,他们都受到了惩罚。”义成安慰道:“他们都死了,他们罪有应得!”
萧美娘摇头:“还有一个没有,李渊没有,这个更大最狡猾最阴险的乱臣逆子还没有,他还是圣上的表亲!他活着,不但活着,还做了皇帝,享有着你哥哥生前的一切!你知道吗?他才是逼死你哥的罪魁祸首!”看义成并没有明白这句话,萧美娘解释道:“要不是他抢了圣上的长安,圣上怎么会无都可归,最后要迁都丹阳?要不是迁都丹阳,让骁果们思乡无望,他们怎么会跟随宇文奸贼造圣上的反?!李渊是个恶魔般的人,他潜伏了那么多年,早就想谋朝篡位,不,他比恶魔更可怕!这些年,他一直派骑兵追杀我们,夏王给我们的三千护卫现在只剩下一百了,要不是他沿途阻拦,我怎么会在外面飘荡了六年才到这里!”
说着,萧美娘猛地抓住了义成公主的手:“甜儿,你会替你哥哥报仇吧!”
“报仇……”义成公主的眼睛有些慌乱。
萧美娘的眼神无比坚定:“是的,报仇,将李渊从长安城里赶走!夺回杨家的一切!”
义成摇了摇头:“我当然愿意,可我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做?”
萧美娘的手变得有力起来,义成甚至感到了一丝疼痛,可她没有抽出手来,因为美娘的声音如此急切,让她不敢拒绝对方的紧握:“你怎么是弱女子,甜儿,你不是,你是突厥的可敦,你的部落有百万控弦之士!”看着对方的眼神依旧迷离慌张,萧美娘的声音更有蛊惑力:“你绝不是弱女子!或许你曾经是,那个在长安无忧无虑的女孩是,但从你离开长安来到这里,你就不是了,你身上背负着多少重任?!你坚强,比我要坚强一百倍,这些年你做得很好,还记得那年的雁门之围吗,要不是你,我跟圣上早就蒙难了!”
“娘娘!”义成连忙制止对方说下去,当年皇帝北巡,一向臣服的突厥人突然发难,始毕可汗,也就是义成的第二任夫君率领二十万铁骑将皇帝杨广围在了雁门,差点儿将隋朝的皇帝生擒而去,最后义成谎称汗廷遇袭,才将夫君唤了回去。虽然是十年前的旧事,可在突厥这依然是个秘密。
萧美娘歉意地笑了笑,她的手也不像先前那样有力了,声音也变低了,可依然充满诱惑:“圣上记得你的恩德,常跟我说起,你是隋朝的守护神,现在,你不但是隋朝的守护神,更是隋朝最后的希望!你不会忘了你是隋朝的公主吧!”
“相比隋朝的公主,我更是突厥人的可敦……”义成公主无力地反驳对方强加于她的使命,这个使命太大,只是想想就已经让她无法呼吸。
“那你更应该让你的夫君率领金狼之师南下,你们的草原已经遍地荒芜,你的子民煮骨为食,而南方,你来自那里,知道那里能活你们的命!你们需要中原的草场,想想中原的繁华,突厥人不会拒绝这样的诱惑。”
义成瞪大了眼睛,她从中原远赴塞外时,父亲——隋帝杨坚告诉她,她的使命是给中原及草原带去和平,可没想到,自己现在需要鼓动战争。可萧美娘说得没错,突厥人需要一场战争,一场为生存而染血的战争。“是的,我们在谋划进攻南朝,但我们并没有想到将李唐赶出长安,我们只希望能得到一些牧场可以放养我们的牛羊。”
萧美娘松开了义成的手,环视着左右,这是大汗的牙帐,到处装饰着华丽的彩条跟花纹艳丽的毛毯。“甜儿,你该让嫂嫂坐下吧。”
义成这才发觉自己让对方站得太久,连忙引着对方在一面柔软的重鞇上坐下。上面的祥云图案跟细致的做工显示这是中原的产物,外面包着江南上等的丝绸,摸上去,就像水一样柔滑,这是全新的重鞇,萧美娘判断,这是唐朝用来贿赂突厥人的吧。相比隋朝,唐朝人更大方,当然,盗匪对财产总是比原主人要大方,萧美娘恨恨地想到。
“甜儿,我知道你的担忧,李唐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们的秦王击败了所有长江以北的对手。”萧美娘缓缓地说着,停顿了一下:“而那个人则帮唐朝赢得了所有长江以南的战事。”
“那个人?”义成愣住了。
“就是他。”萧美娘倾身过来,轻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义成强自镇定,可发抖的身体将她出卖。这个名字是她内心最深的秘密,她曾经决心让这个秘密在内心腐烂。可十五年前,萧美娘跟随皇帝造访汗廷,也许重逢亲人的喜悦,也许萧美娘永远是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对象,她向对方倾诉了那个秘密,那个属于少女情思的秘密。她把萧美娘当成了闺房密友倾诉了一切,事后,她后悔过自己的唐突,但看来萧美娘是个好的倾听对象,她愿意倾听并为之守密。可今天她为什么重提起他?这个名字不该被提起,永远。
从离开长安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就算是从跟萧美娘相会于汗廷时,也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对方的名字,就像忘记自己的名字叫杨甜一样。突厥人尊称她为可敦,中原来的使者则称她为公主。
从离开中原的那一刻起,义成就已经决定将这个秘密永远藏起来,她做得很好,二十余年的时间里,她将这个身影渐渐从内心排挤出来。
在孤独的异乡,在隔绝音讯的塞外,要忘记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你永远听不到他的消息,记忆里的人脸也渐渐模糊,没有人会在这里提到他的名字,于是这个人先是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渐渐地就被岁月的风吹散了,不留一点儿痕迹,仿佛这个人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但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假象,是时光跟人类开的玩笑。义成终于明白,时光不是无敌的,某些记忆比时光更顽固,那些记忆就像刻在心间的印痕,刻得如此之深,以至跟血肉连在一起,要想忘记,除非将心从身体里剔除出去,可人怎么办得到?
当唐朝来的使者向突厥的可汗夸口唐朝军队所向无敌时,她曾听到过那个名字,就像一扇尘封已久的窗户猛地被推开,他像阳光一样倾泻进来,一下就将她空洞的心房填得满满当当。现在,萧美娘为什么又提起这个名字?
“他成了大唐数一数二的大将,只有秦王的声名在他之上。”萧美娘继续说道,义成想阻止她说下去,内心却竖起渴求的耳朵。
“唐朝人都在传诵他的传奇,他算是功成名就了,就连家庭都无比美满。”萧美娘继续说道,最后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他儿子已经二十五了,听说就要给他生孙子了。”
义成公主的脸突然变得灰白起来:“二十五了……”
“是的,甜儿,当年我就想告诉你的,你离开中原的那年,他就跟杨素家的一个歌伎私奔了。”
私奔!义成突然觉得天空要崩塌下来,多么熟悉的字眼,当时,这个男人信誓旦旦要领自己去私奔,去江南过逍遥的生活,他果然是私奔了,却是跟别人!一阵怒火从内心燃起,难怪那天他没有来,他也从来没有找过我,他将我忘得干干净净,至少比我忘他忘得彻底,他过得很好,他成了将军,娶了妻,生了儿,他留在了中原,不肯为我逃离这个世界!可他,竟然为别人逃离了这个世界!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告诉你这些,可我该告诉你真相。”萧美娘抓起对方的手。“这样你才能真正忘了他,这是必须要做的,因为你很快就要面对他。”
“面对他?”
“没错,你想一下,等他从江南回来,唐朝会让他干什么?当然是对付你们!今天唐朝给你们送彩锦,明天他们的军队就会沿着贡物的道路挺进,统率大军的人就是他!”
“我会让他知道失败的味道,塞外可不是江南,这是狼的草原,而不是羊的世界!”一股无法遏制的恨意从内心升腾而起,就从刻有他名字的地方升腾而起。荣誉、权势、富贵这些都不足以让一个女人疯狂,只有爱才能做到这一点,尤其是由爱生出来的恨。爱情初时像鲜桃,色彩鲜艳散发着诱人的果香,可它敌不过时间,它会渐渐暗淡,最后腐烂成恨。而恨就像酒,时间是它的盟友,过得越久,恨意越浓。
“我相信你办得到,但你不该让你的臣民被动挨打,你是突厥的可敦,你该领着金狼勇士南下,去占领长安,就在中原击败他,用胜利去洗刷他给你的耻辱。”萧美娘抓住义成的思绪,引导对方朝自己的目标前进:“为自己,也为我们杨家,去夺回天下!”
义成似乎惊醒过来:“夺回天下?突厥人不会去夺天下,他们属于草原,中原再美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异域的风景,绝非安身立命的天地。”
“傻妹妹,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我们不会让突厥人真正去统治中原,那不是他们的生活方式,我们会光复中原的皇朝,回到跟突厥和平共处的美好时光,事实证明我们可以共存,不是吗?在牧羊人困难时,中原会打开要塞,提供牧地;当外人入侵时,突厥会是中原最有力的盟友!”
“太难了。”义成摇头:“突厥人试过,他们联合过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可都失败了。天下也许注定是李唐家的。”
“他们?”萧美娘露出鄙视的表情:“这些人不过是乱臣贼子,当然成不了气候,突厥人只有跟我们杨家联合,才能号召天下。相信我,天下还有怀念开皇时代的人,当杨家的旗帜重回中原,他们就会聚集起来。”
“杨家?”义成苦笑地看着自己这个信心十足的嫂嫂:“你忘了,我们杨家已经没有男人了。”
萧美娘神秘地笑了笑,对着后面说道:“进来吧。”
汗帐掀开,一个二十多岁的中原女子弯腰进来,她身姿绰约,面容娟秀,只是眉宇之间那一缕抹不去的愁容让她的艳丽失去颜色,她细长的手牵着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这是我的儿媳柳妍。”萧美娘指着她说道,很快目光就移到她手上的小孩身上。
“政道,过来见过你姑奶奶。”小孩顺从地走上前,跪在了义成的面前。孩子有着高高的鼻梁和秀美的长眉,在那眉宇之间,义成看到了熟悉的影子。萧美娘的眼神里满是怜惜,声音充满着希望:
“这是我儿杨暕之子,圣上之孙,杨隋的传承者!”
第七十九章 归宿
【义成公主】
他当年要是有这一次这么坚决追我就好了。
这一天清晨,义成从梦中惊醒,梦中的人一会儿身着圆袍头戴儒帽,一会儿身披铠甲手持长剑。义成闻到他的气息在空气中飘荡,这是梦的遗漏,还是他真的就在附近?
就在附近义成也毫不奇怪,他总会站到我的面前,只是时间问题,甚至有一种感觉,义成认为这个会面会发生在定襄。
关于那一夜,义成犹觉得是昨天的事。她记得自己先是头晕,怎能不头晕,渭桥的重逢,别人喝着白马的腥血,而我被追忆击倒。从渭桥到定襄,大军满载而归,唯有义成感觉自己成为了一无所有的乞儿。一种无可名状的凄楚,混杂着恨与一丝的喜悦让她倍感沉重,自己如何进入定襄,如何坐在酒宴之上,她全然忘掉,仿佛躯体被另一个灵魂驱使,而自己的灵魂已经逃离,留在渭桥上未曾离去,就算可汗的突然发难、什钵苾的怒吼甚至淮南的哭泣声都没有完全唤回她,直到淮南的刀尖抵在她的喉间。
可怜的孩子,你有勇气,却无法看清形势,我同你一样,是婚姻的奴隶,劫持我帮助不了你的夫君,义成想劝告对方,又不愿将这残忍向她展现,却又暗地期待着一些东西。刀刃贴在脖子上,她觉得刀刃温暖,透着这刃,她感觉到淮南的手在颤抖,只需要轻轻地一划,我的一生就可以结束。随即她为这个想法感到羞耻,就算无法面对这个世界的变化,也不该让这孩子的手沾上亲人的血。
接下来的事情则让义成陷入云雾当中,自己突然离开了淮南的刀刃,替之以唐朝使者。颉利可汗放走了什钵苾,让他押着唐朝的使者出了定襄,除去擒拿什钵苾,这是那晚最愚蠢的决定。
看着唐朝使者的身影消失在殿外,义成突然猜到他们在串谋,却不愿说破。这仅仅是为了淮南,而数个时辰之后的军报证实了义成的猜测。
“唐军真的来了?”义成记得可汗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什钵苾的脱逃让他失去方寸,更何况什钵苾刚逃走,唐军就至。得到斥候准确的回答后,可汗颓废于榻上,大嘴张开呆若木鸡。“这一定是什钵苾引来的兵马!”萧美娘大喊,义成从来没有那晚那样讨厌家嫂的声音,她不关心淮南的去向,就如父亲不关心我的一切。“未必是什钵苾,说不定是有人到处劫掠将唐军引了过来。”义成说道,这引来郁射设敌意的目光。让人生厌的年轻人,看上去愚笨的可汗,以及越来越无情冷漠的嫂子,我该有多讨厌站在这中间,跟他们在一起,义成在内心大喊。
“不要争了!”可汗打断他们,“大唐孤军至此,一定是倾国而来,我们还在争论这个有什么用?”
“可汗,唐军攻不破定襄城,我将它加固加高,还有护城河!”
义成记得萧后给出的答案,却遭到了可汗的断然拒绝。
“我们是奔狼,我们在奔袭中消灭敌人,也在移动中甩掉敌人,我们不是固守在羊圈里的羊。”颉利说道。我这个丈夫有着山一般的身体,却配着河流一般的嘴。
义成无法忘掉萧后死灰的脸,那张脸上似乎还有别的愤怒以及隐藏着一些小小的秘密,义成听过一些难堪的传言,她已下定决心不去深究。
在唐军抵达定襄城之前,可汗引着大军出城,萧后先是乞求,再而低声咒骂着一切,义成甚至听到她的嘴里冒出可汗的名字。但出城不过一里,萧后就领着部属从后面赶上来。
于是,定襄城拱手送给了唐军。
这似乎又是一个愚蠢的决定。出城之后,众部落各自奔散,可汗也无意聚集大军,或许他还指望四窜的部落能吸引住唐军的攻击。现在想来,窘境正是由当晚那一连串蠢行引起的,但根源似乎又更远,但到底在哪儿,义成不愿去想,那该是可汗的事,虽然可汗也无意检讨过失。
奔出定襄城时,义成试图往后望,想知道是谁率领着这支唐军,但只看到了黑暗。
床的另一半冰冷,义成早已习惯,可汗倒不是眷恋着别的被窝,他多半在某个达官的营帐里彻夜喝酒,醉了就倒在酒榻边呼呼大睡,再坚强的男人也经不起土崩式的失败,前一夜还在定襄城里庆祝胜利、享受胜利果实,一夜之后便成了丧家之犬,从定襄出来后,可汗领着大军北上,在朔州边境遇到唐朝霍国公的袭击。这更加坚定了可汗对敌人倾国而来的判断。匆匆交战之后,可汗丢弃伤员,领着精锐向南奔向了碛口。黄河水翻滚,如同义成肚中打翻的五味瓶。我是大隋的公主,我是突厥的可敦,但我……还是他的阿甜。
到达碛口,消息终于传来,夜袭定襄的正是唐将李靖,可汗为此大发雷霆,嘴里念叨着刑马之誓,诅咒上天将会降给唐朝恶雨天灾,神灵会惩罚背誓的大唐皇帝。背誓者最恨背誓者,义成将这句话吞在肚里。
义成披上衣衫,依旧将短剑挂在腰间,侍女倒上热水端上。“可汗在哪里?”义成擦完脸问道,侍女一脸茫然。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总在某个帐里。从碛口出来,可汗率领大军踏回大漠,希望风沙能阻拦唐军,可这个想法显然太过单纯。唐军不但没有放弃追击,反而越来越多的唐旗出现在后面,任城王李道宗、并州总管李世勣、霍国公柴绍,当然,还有他。软弱的狼会是草原上更受欢迎的猎物。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场狩猎,我们也常有这样的活动,只不过这一次,我们才是猎物。
从那以后,可汗便从不在一个营帐里睡超过两夜,最可怕的敌人就是我们自己,可汗这样解释自己不停地变换营帐。义成并不奇怪,一路上,紧随大军的人越来越少,有一些是被俘虏,但更多的是半路开溜。在定襄鞭打什钵苾让他失掉了一半的部落,逃亡的路上失掉了另一半。到达铁山之前,郁射设不告而别,他是去向唐朝投降还是逃到了漠北?无论哪样,都让可汗足足痛骂了半天,可汗只剩下言语与酒两样兵器,前者用以惩罚敌人,后者用以麻醉自己,只是两者收效不分上下的微弱。沿路上,可汗向附近的部落送出金箭矢,多数人毫无反应,少数则回以讨伐书,呼风唤雨的金箭矢魔力不再,最后,可汗放弃了召唤草原之民的打算。眼睁睁看着大军被削弱,到达阴山之时,数十万的大军只剩下数万人。这里面还包括无法持刃的人,或许上风时劫掠是把好手,但面对唐骑的铁马陌刀,他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的大军从来都没有越过这里。”抵达那天,可汗松了一口气,如此安慰着所剩不多的部众,“等来年草绿马肥,我们就回到漠北,那里仍有我们忠诚的部落,塞北之北也绝非唐人的马蹄可以踏足之处,他们不属于那里,等我们召集漠北的部众,那些背叛我们的人就会明白谁才是这片草原的主人!有的人会被处死,我保证。”到了此时,可汗还不想丢掉威胁这样无用的武器。义成却无法不怀疑可汗的保证,突厥人不过是唐王的棋子,唐王成为唐帝,棋局已终结,我们将成弃子。他们绝不会给我们重整部落的机会,我们都明白,却都不愿承认,至少没人敢说出口。
但可汗似乎胸有成竹。
安抚完部众,可汗召集心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将向唐朝称臣,以换取喘息之机。“唐人统治不了草原,他们只需要我们俯首给他们统御四方的满足感,隋帝就是如此,唐人也不会例外,我们给他想要的。”没有人反对,面对唐军的穷追猛打,尊严不是之一个要考虑的。事情的发展似乎验正着可汗的判断。数天前,一位唐朝使臣来到阴山脚下,带来了大唐皇帝的天恩,可汗展示着唐朝皇帝的诏书,大声念着里面的句子:纵尔部落叛尽,六畜皆死,朕终示以信,不妄讨之。
这样的言语似乎安慰了可汗,接下来数天,可汗天天设宴款待那位唐朝的使者,却没有叫义成出席。义成猜得到原因,称臣的一部分包括迎娶唐朝的公主,一个老去的可敦、一个前朝的公主自然不适合参与到这样的谈话当中。
义成想起自己曾经因为这个而愤怒,并为了让突厥出兵南侵而手染鲜血。原来无论做什么,我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宿命。义成掀开帐帘,冷气扑面而来,这又会是一个严冬,三个还是四个之后的又一个,仅仅是入秋,便冷得让人打哆嗦。义成拉拢披肩,迈出营帐,虽然冷,空气却清新,泛黄的草场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铁山,阴山山脉北边一座褐黑如铁的高山,巨大的山体像横卧在原野上的怪兽,山尖白雪皑皑,山脚则浸在浓雾里。
它像一个巨大的铁棺材!初次见到眼前的大山时,义成在内心惊叹。
“这是狼的崛起之地,也是唐人无法企及之地。”那天,可汗指着群山说道,这不是安慰我,而是安慰他自己。突厥人从这里踏上征途,狼头旗飘扬在每一片草场,但草原没有永恒的主人,曾经是匈奴,继而是鲜卑,然后是柔然人,最后突厥人则雄踞这片草原将近一百年。起时像燃烧草原的烈火,倒下时更快,突厥人之后,必有别的马背民族宣称他们是草原的主人,不会是南人,而突厥的霸主生涯则接近终结,天神弃突厥人而去,九命狼种将消亡在大漠深处。义成毫不怀疑这一点。
这山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充满神性,此时它该在哭诉,它更看得清这一点,或者它已经见惯了战马的更迭,无力也不愿哭泣。
义成不禁凝视着远山,如今白雪覆盖,不再像棺材,但仍难说亲切。空气中飘荡着不安的气息,时有马嘶犬吠的声音。白雾在身边弥漫,太阳绵软无力,雾中出现了一个绿点,等秋风扫过,雾像轻纱一样摇摆,柳妍以近乎小跑的速度向义成走来。
秋霜打湿了柳妍的裙角,呼着大口大口的白气,她的脸被秋风冻红。
“公主,跟我走。”不由分说,柳妍拉住义成的手。
“去哪里?”
“不要问我,跟我走就是了,我们必须马上走,一刻也不能停留。”柳妍的语气中带着乞求,“等上路我再跟你说,娘娘说不能再等下去了。”
“娘娘?”义成站住,“告诉我,她要去哪里?不然我哪里也不去。”
柳妍焦急地望着她,终于妥协了,她四下望望,凑上来低声说道:“娘娘要去唐朝,她已经跟唐朝的使臣说好了,她会帮助唐朝使臣逃离,唐朝使臣则会为她说情。”
义成奇怪地发现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并不奇怪,更不愤怒,她一向是这样的人,根据形势不断抛弃无用的人,先是宇文化及,再是李密、窦建德,现在可汗将成为她抛弃的另一棵树。
“这样也好,她终是南人,何必与我一样在这塞外流亡。”义成惊讶于自己心淡如此,“你也一样,阿妍,你不必受这风沙的苦。”纵有面脂滋润,柳妍的嘴上仍现出细纹,想来我的样子更糟糕。
“你也是!你不想回长安?我听娘娘说,你在长安有……”
“我不想回!”义成打断她,红晕却难以避免地浮现,早知道她是这样的大嘴,我该死守着自己的秘密,不忍看到柳妍失望的表情,她补充道,“我也回不去,阿妍,隋朝公主这个身份就足以让我在长安成为一个囚徒,更何况我还是突厥的可敦,这些年的南侵,有多少是我一手促成的?唐人不会不知道。”
“不会的。”柳妍急急说道,语气却不那么肯定。义成站着不动,她是自作主张来找我,还是我那位嫂嫂的仁爱?
看到义成不动,柳妍脸上急色更盛:“唐人不会将你当成囚犯!他们也没有那么恨你!”
“阿妍……”义成长叹,“你的好意我知道,可我跟唐朝的关系就像草原跟沙碛,不是我将它吞没,就是它将我掩埋。”
“公主!怎么会?”柳妍脱口而出,“他们还说要立你为唐朝公主!”
“唐朝公主?”义成觉得奇怪。
柳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不该说出的东西,在义成的注视下,她喃喃说道:“你还记得宇文公吗?”
“记得,在定襄城,他帮助淮南逃脱了。”
“不是这次,更远那次,他到都斤山那次。”
义成想起来,那时突厥的可汗还是处罗可汗,她的前一任夫君,一个懦弱的好人。我亲手杀了他。
“那次他要带给突厥人一个唐朝公主。”义成回答,进而想取代我。
“娘娘欺骗了你。”柳妍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鼓足勇气,“唐朝不是要送给可汗一个新的公主,唐朝的皇帝要收你为义女!”
“收我为义女?”义成觉得天旋地转,铁山那只怪兽仿佛要倒压在她身上。
“是的,唐朝的皇帝会赐你唐朝国姓,以后你就是唐朝的公主。”
义成笑起来,笑容凄凉得如同这遍地的枯草:“唐朝公主?……上天多有趣……那我不叫杨甜了?我该叫……”
“李甜。”柳妍替她说出口。
“李甜……”义成重复着这个名字,就为了这个我杀了一位可汗。
“唐人不会为难你的。”柳妍向后张望,似乎后面有千军万马袭来,“跟我们走吧,公主,你还年轻,可以在长安度过余生,唐朝的使臣说淮南跟突利可汗现在就过得很好。”
与相爱的人在一起,囚笼也是天堂,与相爱的人分离,哪里都是囚笼,而我已经习惯了当一个囚徒。义成摇摇头,往事只堪回忆,而无法重蹈,“你们走吧,我要留在这里,很多年前我就决定把尸骨埋在这沙碛地里。”
“公主……”
一声尖锐的鸣嘀打断了柳妍的劝说,狗在狂叫,四下有人奔走,数名突厥的斥候从远处急奔而来。
“什么事?”义成叫住了对方,一人勒住马。
“可敦,唐军袭击了我们,趁着大雾,就在七里外,我要去向可汗汇报。”斥候奔走了,要去哪里汇报?谁能知道可汗在哪里?或许不用汇报了,一声鸣嘀足以让所有的人开始逃命。
“公主,我们快走,等可汗知道唐军来袭,唐朝的使臣就逃不掉了,我们也走不了了。”柳妍脸色苍白,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义成推开抓住自己的手,“你走吧,快走!谢谢你,但我说了,我不走。你走,政道还在等你。”最后一句终于让柳妍放手,她盯着义成,仿佛要将她刻在在脑海里,“那公主多多保重。”她转身离开,步履凌乱,好几次,义成以为她会摔倒在草地上,但她终究走远,消失在白雾里。替我呼吸长安的空气,望过长安的槐树,等杏花开的时候,替我去曲江嗅它的芬香。
一阵急促的马鸣声引起了义成的注意,一匹青色大马从一座大帐后奔出,马上坐着颉利可汗,他朝义成这边望了一眼,义成想喊出声,但声音终是没出来,可汗似乎要奔过来,但他停在原地,怔了一会儿,扬起马鞭朝相反的方向急奔而去。
这样也好,不必说那些尴尬的分别话,义成迈开脚步,朝汗帐走去。
帐帘尚未掀开,义成就知道他来了,来到塞外的二十多年,她似乎一直在等着这样的时刻。
“药师……”她唤道。
那个魁梧的身材跟秋阳一同进入帐内。
“阿甜,我来晚了。”他说道,分离之后,二十多年他的之一句。
“怎么会?”义成微笑,从榻上站起来向他走去,他身着发亮的铠甲,手执利剑,在车轮滚过雁门关时,我就幻想着见到这样的他拦在马车之前,迟了这么多年,这算梦想成真吗?义成只觉得幸福将自己包围。
他张开臂膀,将义成拥在怀里,有的味道是岁月冲刷不走的啊,义成想着,将情人紧紧拥抱,似有千言万语诉说,又觉得拥抱已经说出一切。
“我要带你回家。”他说道,语气肯定得连外面的神山都无法阻止。
我更爱这一句了,义成靠在对方的胸前。她拔出腰间的短剑,等对方发现时,血染红了衣袍。
“阿甜……”泪在他脸上成河,他是我的药师,不会问我原因,他知道我这样做的原因。
义成依旧靠回他的怀抱,听他哭泣,听他的心跳。
能死在爱人的怀里,原来上天对我还不算太薄。义成闭上眼睛,尽情感受着这个臂弯传递过来的温暖,直至坠入没有恐惧、无畏错误的世界,被爱拥抱的感觉如此之好,义成最后想到。
【尾声】
抱着义成渐渐冰冷的身躯,李靖走出汗帐,金头狼旗倒在地上,任由风沙掩埋。
前面传来欢呼声,有军士兴奋地朝李靖跑来:“颉利被抓住了!”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李靖对自己说道,秋风萧瑟,它卷动枯草,敲打铁甲,扇动旗幡,还夹杂着未名人的低唱。
失我祁连山,任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
李渊为何处心积虑要除掉李密呢?
李密绝不是甘于人下之人,投降之后也不老实,所以李渊必须杀掉他。
李密跟李渊一样,都是关陇集团成员,他们的祖父都是西魏的柱国(一共八柱国),只不过李渊的家族比较幸运,因为跟杨坚的家族是亲戚,所以在隋朝时期地位要比李密的家族高。
但从个人素养和才能上来说,李密是要甩李渊几条街的,史书上记载李密文武双全,擅长谋划,志向远大,且以救世济民为己任,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王世充就曾说他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
开皇年间,李密继承了父亲蒲山公的爵位,但他并不爱惜财产,反而散尽家财给亲朋好友、救济百姓,并广招门客,拜名士为师,在学习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大业年间,李密靠门荫入仕,在宫中担任亲卫府大都督、东宫千牛备身,有一次隋炀帝看见他在执勤,觉得他不是一般人,于是下令大将军宇文述不让李密再在宫中任职,李密因此离开皇宫,跑到山中隐居起来,自此不问世事。
实际上,李密根本不屑于在朝廷任职,因为他性格中有不甘于人下的特质,隋炀帝其实一点也没看错,他确实不是一般人,甚至可以说是有天生反骨的。
有一次,越国公杨素刚好经过李密隐居之所,他见李密正在读项羽传记,于是上前与之攀谈,双方交流得非常愉快,他还对李密大加赞赏。
后来,杨素回家将此事告诉儿子杨玄感,杨玄感对李密产生了极大好感,虽未谋面,但心向往之。
隋大业九年,隋炀帝东征高句丽,各地起义军趁势而起,杨玄感因为遭到隋炀帝猜忌也起兵造反,并在之一时间派人去请李密出山,李密觉得机会来了,便来到杨玄感身边成为了总体谋划的军师。
当时,李密给杨玄感提出了上中下三策,其中下策是攻打重兵防守的洛阳,而杨玄感却说下策其实就是上策,因为隋朝大臣的家属都在洛阳,只要攻克了洛阳,就可以控制天下了。
因为这件事,李密觉得杨玄感不是个成事之人,后来果然如他所料,杨玄感被宇文述给击败了,而他则机智地逃脱了。
随后三年时间,李密混得不怎么如人意,因为朝廷廷四处追捕他,他东躲***,直到后来他听说翟让的瓦岗军十分强盛,便跑去投奔。
起初,翟让并不信任李密,还将其关押起来,后来李密为翟让分析了天下形势,还提出了大的方略,翟让因此很欣赏他,对他委以重任。
在李密的艰苦经营下,瓦岗军逐渐壮大,尤其是他主张夺取兴洛仓救济百姓,使得瓦岗军的人数增加到二十万人。
并且,李密多次率军与隋朝军队交战,都取得了胜利,比如在洛阳之战中,他一次就歼灭了七八万隋朝军队,让瓦岗军士气大振,成为当时起义军中最强大的一只。
由于李密的作用实在太大,在军中威望急剧升高,这让翟让感到一丝危机,不过他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李密的对手,于是主动让位,李密由此成为瓦岗军首领。
然而,随着瓦岗军的不断扩张,大有夺取天下的趋势,翟让的亲人和心腹部将们却感到不满意了,他们担心一旦李密当了皇帝,自己无法成为元从功臣,于是鼓动翟让夺取李密的大权。
李密得知这件事后,感到十分担心,于是在一次宴会上派人将翟让及哥哥翟宽杀死,其部将徐世勣也被砍伤,单雄信则跪在地上求饶,不过李密因为欣赏二人,就放了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与王伯当一起统帅军队。
这件事过后,李密虽然取得了绝对领导权,但他的手段太过腹黑,杀的又是瓦岗军曾经的首领,因此让军中产生了不和谐的声音,也为瓦岗军走向没落埋下了伏笔。
密引让入坐,以良弓示让,让方引满,密遣壮士自后斩之,并杀其兄宽及王儒信。让部将徐世勣为乱兵所斫,中重疮,密遽止之,得免,单雄信等顿首求哀,密并释而慰谕之。乃命徐世勣、单雄信、王伯当分统其众。
大业十三年,李密在击败王世充之后,修筑了金墉城,此时他佣兵三十余万,手下名将云集,大军所到郡县无不投降,隋朝的将作大匠宇文恺甚至逃离洛阳投奔他,他的风头一时无二,其他起义军首领诸如窦建德、徐圆朗、孟海公等人纷纷派遣使者劝说他登基称帝。
面对巨大的成功,李密感到志得意满,对于称帝也充满了渴望,但他也深知时机还不是很成熟,所以拒绝了众人的好意。
不久之后,李渊在晋阳起兵,派人招抚李密,李密自恃兵强马壮,根本不把李渊放在眼里,所以回信说要当盟主,还要李渊配合他消灭隋朝、杀掉杨广,言语之中充满了天下舍我其谁的的意味。
李渊看了李密的信,气不打一处来,觉得李密太过狂妄,但他又考虑到自身实力还不是很强,即使李密不能为他所用,也不能轻易得罪,于是回信给李密说,既然我们有同姓之谊,那就是一家人了,那你就当盟主吧,我一定积极配合你。
大业十四年,李密发兵攻打洛阳,但突然形势突变,先是宇文化及在江都发动政变杀死了隋炀帝,秦王杨浩为傀儡皇帝,并率军十余万北上。
而洛阳的王世充等人得知隋炀帝去世的消息后,则拥立越王杨侗为帝,杨侗不甘心成为王世充等人的傀儡,所以派人册封李密为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并许诺一旦击败王世充,就让李密到洛阳辅政。
李密对辅政当然是没什么兴趣的,但他担心两面受敌,所以假意接受杨侗的任命,然后出兵攻打宇文化及。
正当李密与宇文化及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王世充在洛阳城大肆铲除异己,最终取得了绝对控制权。
不久后,李密取得了一场大胜,致使宇文化及无力再战,但瓦岗军也相当疲惫,李密便是率军返回金墉城驻扎。
然而,王世充也有夺取天下的野心,他见瓦岗军疲惫不堪,便亲率大军征讨。
不过,此时瓦岗军内部已经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李密变得猜忌心极强,对翟让旧部越来越严苛,只宠信贪财的邴元真等人,导致府库中没有什么钱财,将士们即使打了胜仗也得不到赏赐,反而对新归附的将士大加封赏,将士们因此离心离德。
初,东都绝粮,兵士归密者日有数百,至此得食,而降人益少,密方悔而止。密虽据仓而无府库,兵数战皆不获赏,又厚抚初附之兵,由是众心渐怨。
贾闰甫、徐世勣等人曾多次劝说李密,要他重视军队的团结,但他就是不听,反而越发疏远二人。
更让瓦岗军雪上加霜的是,王世充暗地里与邴元真搞地下贸易,邴元真得了好处,暗中联络翟让旧部,让他们找机会一起投奔王世充。
不久后,王世充攻打瓦岗军,瓦岗军因为内部不和谐,数次败给李密,李密便留下王伯当守金墉城,邴元真守洛口仓城,自己则亲率大军到偃师迎战王世充。
瓦岗军颓势继续,再次大败于王世充,裴仁基、祖君彦、程知节等人被俘。
恰在此时,邴元真与单雄信等人趁机脱离李密,投到了王世充麾下,李密只得带着部众逃到武牢关,而忠心耿耿的王伯当则退守河阳。
瓦岗军经过这一战,损失极为惨重,李密与王伯当见面后,深感后悔,又召来部属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柳燮对李密说,以前刘盆子归附汉朝后,还能享受很高的待遇;你与长安唐公(唐公指的是李渊,此时李渊已经在长安称帝)是同族,虽然没有元从之功,但也因为攻打洛阳而为唐公攻打长安做了掩护,也算是大功一件,不如去投奔他。
柳燮刚说完,众人都说可行,李密便只得答应去投奔李渊了。
其府掾柳奭对曰:“昔盆子归汉,尚食均输。明公与唐公同族,兼有畴昔之遇,虽不陪从起义,然而阻东都,断隋归路,使唐公不战而据京师,此亦公之功也。”众咸曰:“然。”
李渊见到李密后,心情十分复杂,他既为收复瓦岗军感到高兴,又对李密曾经羞辱自己感到很生气,但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册封李密为邢国公、光禄卿,为了进一步笼络李密,还将表妹独孤氏嫁给李密,并当着众人称呼李密为弟,算是给足了面子。
起初,李密还是感到满意的,但后来他发现,李渊并不重用他,只是将他养起来。
后来,秦叔宝、徐世勣、罗士信、程咬金等曾经的瓦岗将士先后投奔李渊,都被委以重任,甚至连亲信王伯当都成为左武卫大将军,掌握不小的兵权,这就让李密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十分不满了。
久而久之,李密就觉得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于是他又有了反叛的想法,但并未马上采取行动。
然而,就在李密犹豫不决的时候,李渊却决定除掉他了,原因主要有二:
之一,时机已经成熟了,大部分瓦岗将士已经投靠唐朝(尤其是徐世勣,他还献出山东之地),李密的作用就不那么明显了,李渊刻可以心杀掉他了;
第二,李密的旧部张善相等人是顽固分子,他们拒不投靠唐朝,仍以李密为主,这就让李渊对李密很不放心了,与其等到他们里应外合,不如找机会先杀掉李密,然后再征讨张善相等人。
但是,如果李渊堂而皇之杀掉李密,那将会对新生的唐朝产生不利影响,人们会认为唐朝喜欢杀降,以后谁还敢投降呢?
于是,李渊决定采取一个计谋,那就是欲擒故纵。
武德元年年底,李渊派听说一些投靠到王世充麾下的瓦岗旧部驻扎在黎阳,他便让李密和王伯当带着些许本部人马前去黎阳招抚旧部。
李渊这么做确实高明,因为李密如果真的去了黎阳,免不了跟王世充大战一场,要知道这两人可是死对头,王世充还不把李密往死里整。
如果李密拖延不去,那他就不是真心效忠李渊,李渊也有办法对付他。
果不其然,李密与王伯当并不想去黎阳,所以走得特别慢,李渊得知后,便派人去召他们回来,而且非常着急。
这就让李密很惶恐了,他感觉到李渊要对他动手,所以与王伯当带着部众化妆成妇女混进附近的桃林县城,然后消灭县里的守军,还抢夺了不少牲畜,最后赶着牲畜上了附近的南山,并派人联络张善相,让他派兵接应。
乃简骁勇数千人,著妇人衣,戴幕离,藏刀裙下,诈为妻妾,自率之入桃林县舍。须臾,变服突出,因据县城,驱掠畜产,直趣南山,乘险而东,遣人驰告张善相,令以兵应接。
李密不知道的是,李渊猜测到他有可能要反叛,所以早就告知镇守在熊州的右翊卫将军史万宝,要他严密监视李密,必要的时候采取行动。
不久之后,张善相就派人来接应李密了,史万宝侦查到了这一情报,便派遣熊州副将盛彦师率军数千,埋伏在李密的必经之路陆浑县南邢公岘。
李密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自己东山再起的机会来了,但当他走进唐军的包围圈后,他这才恍然大悟,但为时已晚,唐军发起了猛烈地进攻,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最终,经过激烈地战斗,李密战败被杀,死士年仅三十七岁。
时右翊卫将军史万宝留镇熊州,遣副将盛彦师率步骑数千追蹑,至陆浑县南七十里,与密相及。彦师伏兵山谷,密军半度,横出击,败之,遂斩密,时年三十七。
回过头来再说说李密这个人,他堪称一代豪杰,是隋末唐初的风云人物,但他性格上有严重缺失,那就是妄自尊大、自以为是,还天生反骨,这就造成他不懂得审时度势,胜利的时候谁也看不起,失败之后又自怨自艾、不愿意忠心事主,这样的人不是李渊可以降服的,所以李渊必须杀掉他。
李密人生更大的错误,一是杀翟让,致使将士离心离德;二是在巅峰时骄傲自满,没有善待将士,致使邴元贞、单雄信等人反叛,自己也败于王世充;三是自己明明不是甘于人下之人,却轻易投靠李渊,结果心生悔意,李渊也容不下他,最终丢掉性命。
史学家评论说,李密当初就不该投降李渊,因为他当时还有徐世勣(他是在李密归附李渊之后才投降的)镇守的山东之地,麾下还有王伯当、魏徵等人杰,足以东山再起,但他遭受一点挫折后就心灰意冷,竟然选择投降唐朝,简直是羊入虎口。
由此可见,李密将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他的死一点都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