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托远行,为何却对十字坡人肉包子店不闻不问啊?
武松是不是嫉恶如仇而斩奸夫、醉打蒋门神,恐怕还得从文本中去解读。假如以“嫉恶如仇”先入为主定位武松,那么,还与十字坡卖人肉馒头的张青结为兄弟,对这等黑店不闻不问就很难解释了。
假如武松在成为行者之前并非嫉恶如仇的好汉,对待十字坡酒店的态度就十分好理解了。那么,武松在江湖上的那些行为算不上嫉恶如仇呢?他又为何轻易的放过了卖人肉馒头的十字坡黑店呢?
武松因何乐意留在阳谷县却说武松在柴大官人庄上避了一年难,得知本处机密并没有被打死,官司了结,便与宋江、柴进告别,回家去看望哥哥。途经阳谷县时,在景阳冈打死了一只伤了三二十条好汉的白额吊睛猛虎。武松为当地百姓除了一害,阳谷县令见武松英雄了得,便留他做阳谷县都头。于是,武松就留在了阳谷县。
从文本故事看,武松就是因为得了芝麻绿豆官,似乎就“乐不思蜀”,把哥哥武大郎抛在脑后了。
书中写得明白,武松是山东清河县(虚拟地名,实际的清河县在河北邢台),就在阳谷县的邻郡。大概武松是想着先安顿下来,再回家探望哥哥,也算是小小的衣锦还乡吧。
这么推测,固然是基于武松是一条讲感情重义气的好汉,哪能忘了把自己养育成人的哥哥呢?然而,毕竟文本还不完全是这么写的,也就涉嫌脑补了。
武松做了阳谷县都头,很快就与哥哥相逢了。武大郎一见武松,便埋怨他:要便吃酒醉了,和人相打,时常吃官司,教我要便随衙听候,不曾有一个月净办,常教我受苦。
尽管武大郎这些埋怨是哥哥对弟弟的真切的爱,但同时也交代了武松本来就不是一个善茬,甚至是有点“恶”。吃酒***,肯定不是嫉恶如仇,经常吃官司,必然在清河县恶名远扬。
因而,武松绝不会贪恋一个小小的县衙都头而留在阳谷县,书中也暗藏着武松不十分情愿去清河县的意思。这一点,倒是暗合了“近乡情更怯”。
武松不会忘了哥哥的情义,为做一个小吏而乐不思蜀。但是,武二爷绝不是一出场就是光芒万丈的英雄,是嫉恶如仇的大侠士。他同样是龙虎山地窖中逃出的妖魔,与所有的一百单八将一样,是来“扰乱赵宋乾坤”,让一朝皇帝寝食难安的魔头。
所以,武松在清河县作恶,是其“还道”过程中的一个节点。同样,对十字坡卖人肉馒头不闻不问,也是其妖魔本性使然,张青、孙二娘与武松本来就是一伙的。
金眼彪施恩比蒋门神更黑武松杀嫂、斩杀奸夫西门庆算不上嫉恶如仇呢?我觉得,假如不是武大郎被害,也不是潘金莲出轨,武松会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西门庆、潘金莲,尤其是阳谷王婆,都是大恶之人,因奸杀人,欺压弱小,肯定是该杀的。但是,郓哥、何九叔,以及阳谷县令等都知道这些恶人该杀,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主持公道。如果武大郎的兄弟不是武松,恐怕就是一桩无头案,恶人必然逍遥快活,正义难以得到伸张。
因而,武松杀嫂、斗杀西门庆,并通过这样的义举,把《水浒传》中最恶毒的人送上了千刀万剐的刑场。虽然是为哥哥报仇,但这件事情确实应当算作武松的嫉恶如仇。
救助亲人同样应当是见义勇为的行为,对亲人都不义,见死不救,还奢谈什么“见义勇为”呢。
然而,醉打蒋门神这件事就得仔细的评判了。
话说武松刺配到孟州牢城,刚进监牢,众囚徒就奇怪的问武松,如何没有挨一百杀威棒,是不是有人跟管营打过招呼了?武松回答说没有。于是,众囚徒便紧张起来,说管营寄下这顿杀威棒,必定不怀好意。到了晚上,便要以“盆吊”或者“土布袋”这两招恶毒的招术结果了囚犯的性命。
众囚徒是不是恐吓武松的呢?从后来的故事看,这伙人讲的应当都是实情,孟州牢城简直就是一座人间地狱,令众囚徒谈虎色变。
那么,又是谁制造了这座人间地狱呢?毫无疑问,就是管营及其儿子金眼彪施恩。施恩为何要如此残害囚徒,难道仅仅是以杀威棒勒索囚徒吗?
施恩后来亲口对武松说,孟州城外有一处市井叫快活林,过往客商很多,开大店、赌坊、当铺银号十分好生意:
往常时,小弟一者倚仗随身本事,二者捉着营里有八九十个拚命囚徒,去那里开着一个酒肉店,都分与众店家和赌钱兑坊里。但有过路***之人,到那里来时,先要来参见小弟,然后许他去趁食。……
施恩说自己依仗一身本事去开酒肉店,这无疑是吹牛了,他能有多大的本事呢?于是,便“捉着”监牢中的囚犯为他拼命,在快活林强买强卖,欺行霸市,拦路勒索,连过往***都不放过。
原来,施恩以黑恶手段整治囚犯,是为了驱使他们充当自己的黑打手,建立自己的黑势力,霸占快活林,欺压商户及过往客商。武松便不知不觉的堕入了施恩的黑色陷阱,差点连命都送掉了。
武松同样是“八九十个拼命囚徒”中的一员,醉打蒋门神夺回快活林之后,施恩照例把武松安排在酒店中。书中写道:自此施恩的买卖,比往常加增三五分利息,各店里并各赌坊兑坊,加利倍送闲钱来与施恩。
施恩变本加厉的盘剥快活林的赌坊、兑坊,这里的商户惧怕施恩的黑势力,被迫只加利钱,加倍“孝敬”这个黑老大。
这个施恩简直比蒋门神还要黑,武松帮助这样一个黑帮老大,绝对不是嫉恶如仇,而是充当了黑帮打手。
武松为何与张青结拜为兄弟在来到孟州牢城之前,武松经过了十字坡酒店,差点着了孙二娘的道。此时,武松已经知道这是一家黑店。后来,张青来了,详细的介绍了自家情况,道明了他与浑家孙二娘麻杀过往客人,卖人肉馒头,把人肉当牛肉四处叫卖的黑道生意。
假如武松真的是嫉恶如仇,如此黑道,岂不是当场暴起,要行侠仗义了?意外的是,刚刚在阳谷县伸张正义的武松,不仅不对十字坡黑店嫉恶如仇,反倒与张青结拜为兄弟。
这件事说明武松此时并非嫉恶如仇的侠义好汉,而是很愿意与黑道交朋友的人。观其交往,可知其为人,武松原本与十字坡黑店夫妇是一个道上的。十字坡的经历也为后来以黒制黑埋下了伏笔,武松算不得嫉恶如仇的侠义好汉,当然就不会去管十字坡卖人肉还是卖牛肉了。
武松与十字坡酒店,与金眼彪施恩原本就是一起逃出来的妖魔,这是《水浒传》故事的大结构,他们都有“前世之缘”,原本都是“魔头”。
武松继续在侠义与黑恶的边缘前行,为报复张都监的栽赃陷害,武二郎一日之内连伤十九条人命。在这十九条人命中,至少有一半是枉杀的。即便是报复张都监,也是有前因所在,武松自己种下的因,便要结出怎样的果。当然,这也是武松自我救赎的一个必须的过程,在滥杀无辜的同时,也为孟州除掉了两个黑帮。
因而,在做了行者之后,武松似乎是彻悟了。说自己罪孽太重,遇赦不宥,只能去二龙山落草。要想与宋江重逢,只有祈祷天可怜见,受了朝廷招安。
武松如此巨大的反转,除了道家“天魁星”的劝诫外,更多的则要归功与菜园子张青。为何?
武松与张青结拜之前,张青说,他曾经杀了光明寺一寺院的和尚,重回十字坡之后,便似乎顿悟了。孙二娘这个女魔头专以麻杀客人卖人肉馒头为职业,张青却立下三条规矩,说三种人不可害。这三种人中,首先是行脚僧道,然后是行院***、流配犯人。
张青此时已经是与佛结缘,先把鲁智深送上了二龙山。二龙山有座宝珠寺,正是和尚的去处,鲁智深实际上做的是这所寺院的草台方丈。
武松原本就是个“行者”,行者的去处当然也是寺院,因而,武松结识张青,是为后来的故事伏线。在张青、孙二娘的帮助下,武松改扮成行者,回归其本尊。从此,“恶人”武松便转身为“行者”武松,开始了新的传奇故事。按照施耐庵《水浒传》前七十回的伏线,武松将成为抗金英雄,在边上一刀一枪的搏杀,与梁山好汉一起“替天行道,保境安民”。
武松上二龙山入宝珠寺之后,张青、孙二娘完成了道家“妖魔”中与佛有缘的两大好汉进入佛门的使命,关掉十字坡黑店,上了二龙山,与施恩一道结束了黑道生涯——“还道”而最终“替天行道”,“妖魔”们都华丽的转身了。
有此前因后果,武松当然不会干预张青、孙二娘卖人肉馒头了。
武松的故事还远不止此,本回答依题目作答,不再涉及其他。